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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傻瓜十個失敗了九個，陳安詢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是那幸運(yùn)的十分之一，但很遺憾，許愧是那十分之九。

“我知道公平這個詞太虛，只有小孩子才會一味追求黑是黑，白是白，但凡成熟些，就該懂什么叫做明哲保身，”陳安詢緩聲說，“我既然這樣做了……你就當(dāng)我是太天真吧。”

那頭陳執(zhí)久久沒有言語，陳安詢?nèi)绱颂拐\，知道自己天真，也知道這樣做的后果，他什么都知道，卻依舊做出了選擇，陳執(zhí)便喪失了斥責(zé)他過于莽撞的立場。

“什么太天真……”良久，陳執(zhí)長嘆一口氣，這才開口，“說到底，還是因?yàn)槭窃S愧吧。”

因?yàn)樵馐懿还嗟娜耸撬膼廴耍虼岁惏苍兿氡M一切辦法，麻煩江明輝許多，在眾多不可能中，尋求了那么一丁點(diǎn)兒可能。

陳安詢只說：“在結(jié)果面前，原因也沒那么重要。”

“是嗎，”陳執(zhí)似乎更無奈了些，遲疑著開口，試探的語氣，“那陳炳文呢？他也是那個果嗎？”

陳安詢握著手機(jī)的手倏然頓住，然后他彎了下眼睛，眼里卻沒有笑意，說：“你什么意思？”

陳執(zhí)：“他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是，”陳安詢這樣說。

電話那頭，陳執(zhí)仰靠在椅背上，聽見陳安詢的話，面色沉重地閉上了眼。

半晌，他睜開眼，笑了笑：“好，既然你說了，那我就相信你。”

通話掛斷后，陳安詢保持著原本的動作，站了一會兒。

等他轉(zhuǎn)過身時，垂眼，先看見了地上那抹影子。

陳安詢順著影子，視線自下而上挪動，停在轉(zhuǎn)角處。

許愧光著腳，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身前，正一動不動看著他。

第66章 沉珂

兩個人都沒說話，陳安詢垂眸再掃了一眼許愧光著的腳。

然后他神色如常走過來，站在許愧面前：“怎么不穿鞋？”

許愧也挪開視線，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陳安詢便抬手，抹了把許愧睡亂了的頭發(fā)，邁開腳步：“走了，回房間。”

在兩人錯身而過時，陳安詢的手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許愧緊緊抓住他的手，此刻許愧也正抬眼，那雙杏眼蘊(yùn)著濕氣，在黑夜里閃閃發(fā)光，開口時哽了一下。

“陳安詢，”許愧說，“我剛聽見了。”

陳安詢說：“我知道。”

許愧：“你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陳安詢側(cè)身站著，手被許愧抓得嚴(yán)實(shí)，身影一半在陰影中，一半在窗外灑下的月光里。

他看著許愧，對方同樣盯著他，寸步不讓。

大概是出門得急，許愧此刻身上胡亂套著件陳安詢的短袖，松松垮垮地露出清瘦脖頸，青筋從那一節(jié)白皙的皮膚中凸出些許。

半晌，陳安詢忽然掌心一翻，反手握住許愧，猛地將對方帶到自己跟前。

他垂下眼，在燥熱的晚風(fēng)中俯視著許愧。

“你想知道什么？”

許愧身形微不可察僵了僵，下巴揚(yáng)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緩緩開口：

“李康入獄的事，和你有關(guān)？”

沉默過后，陳安詢說“是”：“但不是全部因?yàn)槲遥且f的話……我只是拋了一個餌出去。”

至于魚有沒有咬鉤、漁夫又是否收網(wǎng)，后續(xù)所有走向與他干系不大。

他說得不清不楚，許愧也不需要懂，他只是確認(rèn)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剛才已經(jīng)聽得夠明白了。

他目不轉(zhuǎn)睛，深深地看著陳安詢，眉頭擰著，啞聲問：“為什么？”

“總有人要去做的，不是我也會是別人，”陳安詢俯身，變成和許愧平視的角度，他們在月光下望進(jìn)彼此的眼里，陳安詢將此前周身的偽裝盡數(shù)卸下，說，“許愧，我知道你是怎么走過來的。”

許愧怔忪，這一刻他對上陳安詢一貫冷淡的目光，竟覺得溫和，就像是一種無聲的鼓勵。鼓勵他將往事傾盤托出，包括自己避而不談的那段過往——一場狼狽的、失敗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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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全明星出發(fā)前一天，也是距離許愧提交舉報信的第二個月，他被李康叫到了辦公室。

一進(jìn)門，四周無數(shù)雙眼睛都看過來，許愧目光一掃而過，認(rèn)出很多出入俱樂部的管理高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