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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愧平時是很少想象這些東西。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總覺得想象什么,什么就會落空。就像五年前他想和陳安詢一起拿下冠軍,最終大家還是敗在不知名的少年時。
期待是能殺死人的,他扛不住那一下。
“……所以只能說服自己當朋友,”許愧將行李箱扣好,立起來,然后轉身走到陳安詢面前,微微抬頭仰視他,“畢竟這已經是我們最拿得出手的關系了,不是嗎?”
陳安詢沉默著,許愧就笑著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你如果不說是,我會有些難堪。”
“是吧,”陳安詢終于說。
這天晚上,在陳安詢感知許愧的又一次離別時,他開始思考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一念之差,一步錯,步步錯,究竟是自己的哪一個念頭,將兩個人的關系弄成這副模樣。
他在睡前吃了少量安定,于是這一晚沒再失眠,只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里是十八歲的許愧,和18年的南京。
2.
陳安詢記得那一年夏天到來很早。
近四十度的高溫,他獨身一人,拎著行李箱,在路口暴曬了近半個小時才成功撥通對方的電話。
“喂?是safe嗎?”那頭話里話外都沒有半點兒不好意思,“我們正吃飯呢,把你給忘了,這樣,你自己打車過來,就兩公里,到小排房那兒下車就行……”
這一刻陳安詢內心的煩躁與不快到達頂峰,想扭頭就走。
他意識到自己的這種做法很蠢,在叛逆期正當時,兩手空空從廣州獨身一人到南京,只為了向他老子證明,不用靠對方,自己也有本事混出個名堂。
但到底沒走,出租車在小排房門口停下。他下車時抬眼一下便看見二樓的人。
看起來和他差不多的年紀,青澀的五官已經足夠漂亮,紅潤的嘴唇張開,一縷輕飄飄的煙霧漫不經心飄散出去,將對方的面容模糊。
他大約看了五秒,然后率先收回視線。
十八歲的陳安詢帶著蒸騰的暑氣,因為心情很臭所以面無表情,在進門時再一次望見被人群擁簇的那個身影。
對方穿著素白柔軟的t恤,皮膚被灑進來的陽光照著,幾乎變得透明,眉眼淺淡,笑起來的下巴變成小小的尖,側臉輪廓干凈又漂亮。
和陽臺上淡著表情抽煙的判若兩人。
察覺到門口的動靜,對方偏頭望過來,大概還沒來得及收住臉上的笑意,所以他們猝不及防對視了,陳安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許愧臉上的笑容太扎眼了,陳安詢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為相貌就淪陷那一類膚淺的人,于是將幾近于無但絕非不存在的心動認定是不喜歡。
不要心動,不要喜歡。
陳炳文的存在是一道灰色的、很難翻越的墻,年僅十八歲的陳安詢羽翼未齊,在無法飛躍過去前,曾對自己這樣警示。
可惜因為自制力爾爾,最后一敗涂地。
陳安詢來集訓營只為了成績,說得難聽些就是離家出走,走之前和他老子陳炳文打了一個賭。
他要以集訓營第一名的成績進入當時炙手可熱的豪門俱樂部oog,陳炳文便不再干涉他生活,也不會強迫陳安詢出國鍍金,走和周圍同齡人一樣被父母操縱的道路。
當時陳安詢先挨了陳炳文一耳光,扇得他腦袋發暈,在耳鳴中,聽見陳炳文不以為意的應允。
很幼稚吧,陳安詢后來當然也明白,二十四歲的陳安詢是懂得如何委婉,去權衡利弊,做出皆大歡喜的決定,但十八歲的陳安詢不行。
他與許愧是集訓營中最拼命的兩個人。
很多時候,陳安詢都在刻意地避開對方。
在許愧不小心弄臟他的球鞋,毫無防備彎下腰時,陳安詢無可奈何從寬大的領口中瞥見滿目春光。
他輕易想到沒來得及成熟的櫻桃,青澀但漂亮,和許愧一樣,都有著不自知的吸引力。
那是陳安詢第一次自我紓解,對象竟然是白天有過兩次照面的人。
最后釋放的時候陳安詢幾乎自暴自棄,他凝視著窗外夜色,因為已經心動,只好把“不要喜歡”著重強調一遍。
但事情發展并不在陳安詢意料之中。
那是集訓第多少天?
陳安詢已經記不清,在此以前,他和許愧成為室友,有過幾次交集,因為行動不受大腦控制,也幫過對方兩次。
但陳安詢記得那是個傍晚,陳炳文來到南京,讓陳安詢不要白日做夢,回去走他安排好的路。
當時陳安詢應該是笑了,笑得極諷刺,看著面前威嚴的,他的父親:“什么路?一輩子都在你的操控中,像我媽那樣?”
陳安詢盯著他:“可即使是她,不也還是受不了所以跑了嗎?”
……
陳炳文給了他一巴掌,陳安詢自虐似的受著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