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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曜問到許愧與陳安詢當年是不是真的如傳聞那般,鬧得不可開交。
許愧笑得隨意,說“怎么可能”。
“都是些捕風捉影罷了,”他彎腰多打一碗紅豆湯,放在陳安詢餐盤中,“我們當時并沒有什么不可調和的矛盾。”
晚間隊內排位,他們也會聊到當年在南京的那些時候。
許愧看起來已經對當年的事保持平和,再沒有年少輕狂的不甘,身上更多的是被失敗和挫折磨平的淡然。
“真的很苦啊,”許愧說到這里還指了下旁邊的陳安詢,“不信問你們隊長,當年基地停電,我們騎著共享單車去網吧訓練,叫什么都忘了,也不知道現在還開著沒有。”
“自由行,”陳安詢沒戴耳機,電腦屏幕中放著下午訓練賽的錄像,此刻偏過頭來,眉眼都被蒙上一層無機質的冷光,襯得人極冷淡,“開著,老板這幾年倒是發福,胖了許多。”
許愧卻不再說話了。
他總是試圖抹掉兩個人那點兒糾纏不清的感情糾葛,但事與愿違,任何一點兒蛛絲馬跡也能夠牽一發而動全身,風一吹,野火便燎原。
好在陳安詢并不追問,沉默地縱容許愧將兩人的關系拿到明面上,變成得體的、客套生疏的同事關系,說好聽些叫朋友。
他們做朋友該做的事情,見面時打招呼,說幾句客套話,不追問不越界,偶爾聊一聊現狀,感慨一下未來。
“朋友”這兩個字,就好像一層迷蒙的霧氣,虛虛將滿地狼藉的真相蓋住,實則脆弱得風一吹就散了。
許愧的試訓效果總體看來很不錯,賽訓組和他談過幾次,也和ss戰隊溝通完畢,轉會的事情基本板上釘釘,只需要簽合同,走流程。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運營日聚餐的晚上,許愧與陳安詢約好晚飯后雙排,中途接了一通電話。
飯吃到一半,唐曜才想起來沒見到許愧,掛著一嘴油問陳安詢許愧去哪兒了。
“不知道,”陳安詢不咸不淡開口,扔給他兩張紙巾,“把你的豬嘴擦擦。”
坐在他另一邊的正好是助教奶片,聞言有些驚訝:“你們不知道嗎?ghost馬上要走了,去sky試訓。”
陳安詢夾菜的動作一頓,偏過頭去看她。
唐曜也猛地轉過頭瞪著奶片。
“……怎么都這個表情?”奶片有些莫名,“我剛下樓時正好碰到他,他親口告訴我的。”
……
“這邊的意思還是說讓你多去試訓幾家,”電話那頭經理的聲音很溫和,可處處都透著不容反抗的意味,“至于wac那邊,誠意并不夠,我建議你再考慮一下。”
燥熱的晚風將許愧整個人都吹得汗涔涔的,他蹲在馬路邊,指間夾著煙,卻沒有抽。
“還要多試幾家?”許愧瞇著眼睛,笑了笑,“我已經很聽你們的話了吧,跑了四家戰隊,你們不是說不適配就是誠意不夠,可我只是想上場打比賽,僅此而已。”
對方沉默片刻,許愧心中煩躁,長長吸一口煙,等到甜膩的香芋氣味充滿口腔,他抬手將香煙按滅,扔進垃圾桶里。
“這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經理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樣,你先去sky試試看效果,等我們這邊商量出一個好的結果,再通知你。”
狗屁的好的結果。
許愧在這些俱樂部摸爬滾打六七年,早已對他們的做派心知肚明,明白這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而他就像是砧板上那塊被哄抬價格的魚肉,只能干等著送錢來的冤大頭。
干凈利落掛斷電話,許愧又在馬路上蹲了一會兒,等腿蹲麻了,他才起身,買好第二天的機票,一瘸一拐走回宿舍去。
只是剛剛推門而入,他目光一頓,整個人倏然停在了原地。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行李箱攤開放在地上,衣服和褲子亂七八糟堆在床上,他還沒來得及收拾。
而在跨過行李箱兩步遠的椅子上,陳安詢微微彎著脊背,手肘撐在岔開的膝蓋上,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就這么守著行李箱,一直到許愧回來。
“許愧,第三次了,”陳安詢眸色沉沉,長睫在鼻梁處打下陰影,將眼里的情緒盡數遮住,只能聽出嗓子很啞,“你是又想不告而別嗎?”
許愧心猛地停了一拍。
他站在原地,看著陳安詢起身,邁過地上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在看清陳安詢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后,許愧呼吸下意識頓住了。
“陳安詢,”許愧抿著唇,想要解釋,“我也是臨時才接到通知,沒有打算……不告而別。”
最后四個字在陳安詢的注視下變成低聲的呢喃,只剩下氣音。
陳安詢“嗯”了一聲,再往前邁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