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維棱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一個人坐在燈塔底下的欄桿上,坐了好幾個小時,林子看了半天,說覺得不對,這小孩兒像是要跳海。
“給我嚇得酒都醒了,連哄帶騙把人帶回來,看清臉以后更是嚇得不行,問他好多遍才愿意開口——你猜他說什么?”
許愧心想賣關子真是個極差的習慣,眉心緊緊擰著,追問道:“什么?”
“這小子說因為考試沒考好,所以被家長打了,特么的,我再一問第幾名,他說年級第二,真是操了鬼了,就為個年級第二把自己孩子打成這樣,耳朵都流血了!我看等他死了,地獄都不愿收!”
陳安詢喝得也有些多了,但面上看不出來,只是臉色越發的白,鎖骨卻是紅的,靠著椅背并不說話。
“好了,這人一喝多就這樣,胡言亂語,”譚林無奈地扯過他胳膊,讓周頌閉嘴,“走了,去睡覺?!?
等譚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周頌安置好,再回來,飯桌上只剩下許愧。
“安詢呢?”
“衛生間,”許愧看起來心不在焉,好一會兒,才開口,叫了他一聲“林哥?!?
許愧問得遲疑,也不忍心,可實在忍不?。骸瓣惏苍兯敃r真的想跳海嗎?”
譚林沒說話,就這么靜靜地看了許愧一會兒。
“你和那小子到底什么關系?”
許愧表情停滯了瞬間。
譚林一看便是在社會中打拼長大的這類人,目光并不尖銳,但直白得讓人心里發慌。
好一會兒,許愧才拿起玻璃杯,慢吞吞喝了一口白水。
他笑了笑,模樣挺乖地叫“林哥”:“問這個做什么?”
譚林笑了笑:“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帶人來島上,你可能不知道,以前我們說過幾句玩笑話,現在安詢既然帶著你來了,我總得知道你問這話的目的?!?
沒等許愧開口,譚林看著他,眼睛里帶著了然的笑意:“再說了,你剛才不也看到了,不會不明白。”
許愧握著玻璃杯的手指輕輕敲擊在杯壁,聞言動作頓住,抬眼看向譚林。
譚林:“進門的時候,你看到我們接吻了吧?!?
他的語氣平靜而篤定,也沒什么否定的必要,許愧微微點了頭:“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譚林笑著,很隨意地開口,“當年陳安詢也不小心撞見過,我們還怕把他帶壞了?!?
那時距離陳安詢第一次上島不過小半年,短短的幾個月,陳安詢幾乎保持著一個月來三兩次的頻率。
他仍舊不怎么說話,繃著一張漂亮的冰山臉,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埋頭做完作業,等客人都走了,他就不言不語地幫忙收拾。
周頌不著調地逗他這么勤快,以后一定很受女生歡迎,轉頭和譚林接吻就被小孩兒撞了個正著。
兩個二十好幾的人難得尷尬,譚林本想找個借口應付過去,就聽陳安詢沒什么情緒地問他們:“喜歡男人是什么感覺?”
一句話給譚林問蒙了。
他生怕把孩子帶歪,苦口婆心說了許多,從喜歡男女沒什么區別,性別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歡,說到千萬不要刻意去喜歡一個人,要追尋本心。
最后陳安詢一點頭,像是聽懂了,又問:“那我該怎么區分呢?”
譚林還在思索著如何回答,旁邊的周頌倒是大手一揮,隨口回復:“親一口就知道了,小孩兒,和喜歡的人連接吻都會快樂?!?
……
譚林看著許愧:“倒不是故意打聽,只是……你們應該不算戀愛?”
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來的,但事實如此,許愧也找不到什么話來反駁。
譚林從沉默中獲得肯定的答復,但也并不意外,只是思索片刻,又問:“那你呢,對他什么想法?”
“你情我愿玩一玩兒也好,稀里糊涂攪和在一起也罷,無論是什么關系,那都是你們自己的事,輪不到我們這些外人來插手,”譚林頓了頓,繼續道:
“我會問你這些,只是想說,陳安詢不是個多能說會道的人,他喜歡把事兒都憋在心里,不說出口不一定就是不喜歡,如果你對他是認真的,麻煩多一些耐心,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他?!?
順著譚林的話,許愧想到自己和陳安詢接吻的時候,起初會快樂,會身心愉悅,可現在有的時候許愧也會覺得難過。
是因為沒那么喜歡,還是太過喜歡?
許愧自認為不算個愚笨的人,唯獨在陳安詢身上處處碰壁,摸不著頭腦。他于是頗有求知欲地開口,問譚林:
“如果接吻時一半高興一半難過呢,又算什么?”
這一回譚林思考了許久。
他皺著眉頭,直到聽見門外逐漸接近的腳步聲,看一眼求知若渴的許愧。
“高興說明你是愿意的,而難過代表你并不情愿,原因只有兩個,一個是沒那么喜歡,一個是太喜歡?!?
在陳安詢推開房門的同時,譚林看著許愧,語速稍快,透著溫和的堅定——
“如果高興和難過都源于喜歡,那應該算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