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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當著陳安詢的面,抓住溫芝的頭發,以一種屈辱的姿態,狠狠地拽起來,對溫芝說:
“來,阿芝,對兒子說,你不是很爽嗎?”
那一瞬間溫芝從喉嚨里爆發出類似于動物一樣痛苦的哀鳴,然后她開始比任何一次都劇烈地掙扎起來,以至于陳炳文毫無防備。
兩人糾纏間,陳安詢沖過去,一口咬住了陳炳文的手臂。
他從口腔里聞到鐵銹一般的味道,緊接著整個人都被扔出去,從門口到陽臺的距離,他只感覺自己在下墜,雨水落到他的臉上,和身上,情理之中,陳安詢用手死死扒住了陽臺邊緣。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懸在空中。
而陳炳文此刻也正趴在陽臺,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臂,表情卻極冷漠。
陳安詢和他對視,感覺到他抓住自己的手在緩緩松開。
那一瞬間,陳安詢確定,陳炳文有想過讓他這樣摔下去。
三層樓的高度,運氣好的話不會死人,但能讓陳安詢長終生難忘的記性。
他當時哭得很慘,臉上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險些哽住喉嚨,慌不擇路又狼狽不堪地求饒,陳炳文靜靜地看著他,最后微笑著開口:
“很害怕嗎?”
……
最終是溫芝哭喊著跑出來把陳安詢拉了上來。
他發了一場高燒,從那以后,陳安詢不再靠近任何高空危險地,他不坐飛機,班級集體出游從來不會參與任何高空項目。但也不再莽撞不再反抗。
等他省去細節,寥寥幾語講完,摩天輪恰好行駛到最低處。
該下去了,幾人手忙腳亂收拾完畢,在工作人員的注視中,面色凝重地走出來,那場面活像是在空中打了一架,還沒打出個勝負的那種。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黑下來,前面的譚冬和周河勾肩搭背,他們兩人走在后面,許愧靠近陳安詢,去牽他的手。
陳安詢讓他牽,另一只手上拎著還剩大半的蛋糕,在炎熱的夏夜中慢悠悠走著。
許愧忽然出聲問他:“你那時候想送阿姨的花是什么?”
陳安詢斂下眉眼,垂眼的時候頸側彎出一道好看的曲線,目光又沉又靜。
“老板塞給我的,不記得了,”陳安詢說。
許愧先說“好吧”。
他思考幾秒過后,又停下腳步,重新看向陳安詢,說“沒關系”。
他額角上薄薄的汗水凝成珠,順著臉頰滑落,眼眶有些紅,不知是熱還是因為其他什么。
“我會送你花。”
許愧望著他,目光在夏夜里潮濕透亮,像又許下一個鄭重的約定一般,開口許諾對方:
“陳安詢,到時候我陪你坐落日飛車,也可以陪你去跳傘,你不要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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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玻璃糖
day54.玻璃糖
第二天一大早,是朱渝北來敲的宿舍門。
他步履匆匆,沉聲將陳安詢叫走,許愧睡眼惺忪爬起來,只能聽見朱渝北提到陳炳文,再多就聽不清,但很快,陳安詢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基地。
臨走之前,陳安詢叫許愧出去,兩個人倚著陽臺欄桿,正午的陽光照在身上,許愧只覺得頭暈腦脹,問陳安詢去哪兒。
“回家一趟,”陳安詢說得簡單,“三天后回來。”
三天后是季后賽第一場,陳安詢要是趕不回來,就只能替補上,但實力和配合肯定不及陳安詢,許愧悶著嗓子說“好”。
自從那晚淋過雨,許愧就有些感冒,因為這人仗著年輕不當回事,眼見著有越發嚴重的趨勢,說話時嗓音帶著鼻音有點兒虛,說出來莫名有股撒嬌的意味。
兩個人都察覺出來,陳安詢停頓片刻,轉頭掃了屋內一眼。
譚冬不在,周河戴著耳機,手指敲著鍵盤,不時開口,應當正在排位。
許愧也難免尷尬,側過頭清清嗓:“感冒了,鼻音而已,你走了正好,我——”
在陳安詢的視野里,許愧的鼻尖有些紅,但比嘴唇差一點兒,絮叨的模樣很像是不好意思的掩耳盜鈴,嗓音出乎意料的軟,沒什么攻擊性。
他忽然偏頭,掌心扣住許愧后頸,俯身蜻蜓點水般吻了下許愧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