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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個時候,許愧才后知后覺屋內熱得不像話,空調毫無動靜,但燈亮著,他全身的汗原來不是因為那個夢。
“空調壞了?”
陳安詢懶洋洋從喉嚨“嗯”一聲:“快半個小時?!?
許愧覺得不妙:“你在這兒站了快半個小時?”
“怎么?”
“沒,”躁意一股腦地往身上鉆,許愧把睡覺時翻上去的衣擺下拉,熱得想把被子扔到一邊,但手硬生生頓住。
他臉上懊惱的神情十分明顯生動,陳安詢靜靜欣賞片刻,而后懶聲開口:“我剛站過來三分鐘?!?
許愧驟然松了口氣,神色不再過度緊繃:“那現在怎么辦,這能睡著?”
陳安詢朝他很輕地偏了下頭:“陽臺好一些?!?
“那還好,”許愧輕呼出一口氣,正欲起身,想到什么,又坐回去,表情變得不太自然,“……你先去,我等等。”
陳安詢沒說好也沒問他為什么,他只是冷淡地沉默著,長睫壓過幽深漆黑的眸子,意味不明的視線落在許愧臉上。
許久,陳安詢不再靠倚著門,起身去了陽臺,離開了許愧的視線。
深夜的蟬鳴聒噪吵鬧,窗外的月亮和屋內的燈光混雜在一塊,都照在許愧臉上。
陳安詢在一墻之隔,許愧忍住一切不該有的想法,靠在床頭,安靜地等待反應下去。
甫一邁出房門,一瞬間,絲絲涼風吹過臉頰,那瞬間許愧仿佛置身天堂。
他與陳安詢并肩倚著欄桿,感受到夜里的風像親吻般掠過臉頰,起初他們誰也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
后來許愧覺得累,便去里面搬了個椅子,出于某種不可言說的心思,他臭著臉給陳安詢也搬了一張。對方對他說“謝謝”,許愧便寬宏大量地說“客氣”。
陽臺空間有限,他們刻意離得有些遠,許愧懶散地背靠著墻,腿支在面前的欄桿上,陳安詢沒他那么不安分,只是將雙腿松松岔開,抄著手,閉上了眼睛。
好一會兒,許愧輕聲開口:“陳安詢。”
如他意料之中,陳安詢閉著眼睛,連睫毛都沒動一下,但仍舊是醒著,從喉嚨里懶懶應了一聲“嗯”,尾音上揚,是疑問的語氣。
此刻的陳安詢碎發散在額前,漆黑凌亂,難得顯出一些在深夜中的放松與溫和。
這意味著許愧可以問一些好奇已久的問題,即使他并不知道對方是否回答,許愧只是生出一些勇氣。
“你……意向表交上去了嗎?”
沒話找話,許愧心想。
“嗯,”陳安詢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你不是也交了?”
“你怎么知道?”
“又不難猜,”原來陳安詢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漂亮得像油畫的眸子注視著自己,嘴唇很薄,讓許愧囫圇想起來他之前吃過的櫻桃,看著不知是酸是甜,但就是叫人蠢蠢欲動,“還是什么戰隊都沒填?”
許愧一愣,而后放松下來,靠著墻,目光平平地望著外面濃沉的夜色,一片漆黑。
但許愧知道,在白天時,這里是寬闊的高架橋,瀝青大道兩旁種滿梧桐,四周沒有任何高樓大廈,荒涼得讓人覺得置身村莊,和他們一樣的一無所有,看不清未來。
他終于開口:“是,你也知道,這個夢本來就很虛無縹緲吧,說不定最終血本無歸?!?
“不再打了?”
“不打了,”許愧錯開視線,語速有些慢,字斟句酌般,“可能還是沒那么熱愛吧,站在賽場上,不知道下一刻是輸還是贏,那么多隊伍,能贏的只是少數?!?
陳安詢不說話,許愧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笑了笑:
“很悲觀吧,但我的人生就是這樣的,如果面前擺著兩個箱子,一個的里面是珍寶,另一個里面空空如也,我的運氣只會選到那個空箱子,因為我已經嘗試過太多次了,每一次都不例外。”
“倒是你,”許愧笑著,“不是說要去oog,為什么會填wac?”
陳安詢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填的是wac?”
許愧心中“嘖”了一聲。
大概是睡懵了,還沒清醒過來,嘴比腦子快,但眼下陳安詢問得直白,許愧只好將他剛剛的話原數奉還:“又不難猜?!?
“是嗎,”陳安詢輕聲說,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思索著開口,“許愧,你為什么會來集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