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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栩生再次戴好手套,拿起手邊的磨砂紙,埋頭工作。
“我跟你說,圈里某些人誰還沒有污點啊,何況你還是被污蔑的。難道你真打算干一輩子保姆?”
他軟硬兼施地勸了一番,魏栩生嘆了口氣,轉身坐在地上,
“好吧,”他看了一眼地上未完工的作品,“吃飯之前,你先來我家里一趟。”
“干什么?”
“幫我做一下上色助理,”魏栩生擦了把汗,“是送給南歸的禮物,要趕不上了。”
“好吧,你說,還缺什么材料,我一并帶過來。”
“……幫我買一桶膠水,一包裝飾用的水晶,還有一桶帶閃粉的深藍色顏料。”
陳鐸倒吸一口涼氣。
“一桶?還要水晶?你要害我白上半年班嗎?報銷,必須報銷!你還要水晶,你怎么不用黃金呢!”
“黃金俗。”魏栩生回答。
陳鐸無語,“你就這么喜歡他?”
他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魏栩生戴上口罩,繼續打磨畫布上厚重的黏土。
南歸最近覺得魏栩生很奇怪。
他一度以為自己的秘密被陳鐸說漏了嘴,以至于魏栩生變成了一個不愛工作的保姆,每天到點準時走,也不在主動提出留宿和加班。
不過魏栩生并沒有躲著他。他們的訓練還是照常進行,每隔兩天開車出門一次,每次都會去廣場閑逛,買些好吃的。
魏栩生對南歸的態度也和之前一樣,這一點讓南歸稍稍放心了些。
盡管如此,南歸的外出依舊十分艱難,他不能接受自己完全暴露在外面,每次都會打一把傘,讓魏栩生攬著他的肩膀,慢慢在人少的地方散步。
“我要怎么辦?”
某次,南歸十分擔憂地說,“我很害怕天上的云。它們真的會砸下來的。”
“你能發現你在怕什么,這就已經很好了,”魏栩生總是溫柔地回答他,“朱老師說了,你要學會分析,到底是什么具體的東西在讓你害怕,你做得很好。”
魏栩生哄人的話,南歸總是很受用。最近午休的時候,他會把房間的暖氣開到很足,然后把枕頭扔在地毯上,兩人肩并肩躺著休息。
魏栩生似乎很累,每次一閉眼就睡著了,南歸反而總是輾轉反側,最后改成了趴著的姿勢,撐著腦袋玩魏栩生的手指。
南歸發現,魏栩生的手指側邊有一些新鮮的繭,而且時常還沾著一些顏料,閃閃發光的亮片沾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怎么都擦不掉,南歸總是能玩很久。
熟睡的魏栩生實在太溫順了,南歸掰著他的手指頭摩挲,玩夠了便大著膽子抓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抬起來,然后自己鉆到他的臂彎里。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但魏栩生身上更加暖和,還有非常清淡的香味。
為了能夠讓他的脫敏訓練更加有效,朱竹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回來陪著他,距離生日宴還有十天的時候,南歸的訓練已經有所成效。魏栩生和朱竹一起帶他去山頂的公園,在朱竹十分耐心細致的引導下,南歸終于稍微卸下了對周圍環境的防備。
魏栩生從后備箱里拿出帳篷,支在有樹蔭的草地上,南歸則帶著一個足以遮擋住頭頂視野的漁夫帽,從后座上拿出塞得滿滿當當的書包。
“南歸,你今天要在這里上課嗎?”朱竹笑著幫他關上車門。
南歸點點頭,把包里的東西都拿出來。
那是一沓純黑色的邀請函,南歸坐進帳篷,把包里的水筆全部倒出來,還有一大包顏色漂亮的干花。
“今天要做好邀請函,”他在各種材料中間找到空位坐下來,“然后送出去。”
魏栩生整理好野餐布,在帳篷邊緣坐下來。
“我來幫你,”他把干花的包裝拆開,“怎么樣,有沒有不舒服?冷不冷?”
南歸搖搖頭,扒拉了一下裹得十分嚴實的圍巾。
他剛把脖子解放出來一小截,魏栩生立刻抬手又給他系上了。
“我真的不冷,”南歸有些責怪地看了他一眼,“別鬧,把膠水給我。”
魏栩生不說話了,老實遞上膠水和干花,坐在旁邊等候南歸的指示。
朱竹默默笑著,在一旁觀察兩人的互動。
南歸做邀請函的流程非常清晰,他先用金色的筆寫好字,再塞進信封,最后在信封左上角貼好干花。
雖然從小沒有去過學校,但南歸的字還算工整,他讀過的書足以支撐起日常書寫,除了速度有些慢以外,挑不出太多錯。
魏栩生在一旁幫他粘膠水,但大多時間都插不上手,只能干看著。
南歸被他看得耳朵都紅了,十分不自在,于是推三阻四地把他趕走,說要自己一個人完成。
魏栩生沒辦法,只好起身走遠些,和朱竹走到幾米遠的小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