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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落了一地,魏栩生回頭望向帳篷,不敢讓南歸離開自己的視線。
“你和南歸的感情真好,”朱竹笑著說,“一般的保姆可不會像你這樣。”
魏栩生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朱老師,我最近的確在思考這個問題,”他頓了頓,“我最近在忙著做一幅作品,作為送給南歸的禮物。”
朱竹挑起眉毛,“你做的禮物,南歸他肯定會喜歡的。”
魏栩生搖搖頭,“不瞞你說,我覺得很有壓力。不是因為怕南歸不喜歡,只是覺得……有很多我想要傳達給他的東西,我還沒有表現出來。”
“哦?一個藝術家也會有這樣的煩惱嗎,”朱竹指節抵住下巴,鏡片后是一雙含著笑的眼睛,“這不是你參展的作品,只是一件禮物而已,如果能讓你有這樣的負擔……我大膽猜測一下,并不是手法上表達不出來,而是羞于表達,對嗎?”
魏栩生的笑容僵在臉上,有種被說中心事的尷尬。
“是的,我承認,”他嘆了口氣,側身看向南歸的方向,“我的心里,有一些我不敢去確認的想法。”
他說得很含糊,朱竹卻笑著點點頭。
“南歸他的情感非常豐富,他的內心世界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但他很難自己去看清自己的想法,他還不明白不同感情有什么分別,只是將所有親密關系都歸結于依賴。”
魏栩生愣怔了一瞬。
朱竹的話直指關鍵的地方,她顯然是知道些什么,但并不打算說出來。兩人面對面地沉默著,都看向不遠處的南歸。
南歸正抱著膝蓋,偏頭檢查剛剛粘上去的干花。黑色的卡片、五彩的花瓣、以及金色的畫筆散落在他身邊,如同從背后伸展、垂落在地上的鳥羽。
“在我眼里,他并不傻,”魏栩生柔聲說,“他比很多成年人都敏感,從剛認識他時我就知道,他是個很聰明的人。”
“你是說,你覺得他能夠分清楚自己的想法?”朱竹問。
魏栩生沉默了,沒有否認。
“既然是這樣,你還擔心什么呢,”朱竹溫婉地笑了笑,轉身往回走,“相信你的直覺,大藝術家。”
魏栩生矗立在原地,一時陷入了沉默。
他單手背在身后,手指間夾著薄薄的黑色信函。
那是南歸剛剛做好的第一封邀請函,正面端正地寫著魏栩生的名字,左上角是兩朵鑲嵌著金色邊緣的干花,以及一顆獨一無二的藍色寶石。
第60章 彩排
十一月在深秋的尾聲中到來,雨水裹著更加冷冽的風,席卷云州市的每一個角落。
距離南歸家三公里的私人山莊里,一輛私家車停在了寬敞的停車場。
“我這邊布置得差不多了,”魏栩生的聲音從藍牙耳機里傳來,“保險起見,我下午會帶南歸過來看一下,如果他不適應的話,我會聯系他們把菜品和廚師全部搬到家里,這樣也不會耽誤南歸過生日。”
車門打開,南里燕理了理被風吹起的長發。
“有勞你了。”她看向不遠處,一位打扮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庭院里,笑著同她打招呼。
山莊老板是南相遠的老朋友,南里燕禮貌地同他寒暄幾句。
“魏先生和他的朋友在里面,”老板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小南,你是要給你女兒辦生日宴吶?”
南里燕扯了扯嘴角,“不是,不是我女兒生日。”
對方的笑容僵在臉上,“好,那我就不多問了。”
南里燕輕咳幾聲,按了一下藍牙耳機,把通話掛斷了。
“那我先進去,”南里燕禮貌地朝他點頭,“感謝您的款待。”
這是一片坐擁水庫的私人山莊,水庫中央還有一座島嶼。因為南歸不敢坐船,所以這次的宴會設在外層的餐廳。
為了南歸的心愿,南里燕最近一直高度緊張。她花大價錢包下南歸生日當天整個山莊外層的區域,生怕陌生人驚擾了這次聚會。
她把南歸這只鳥兒籠養了十二年,雖然知道終究還是要放他出來,但她依舊無法相信,曾經那個連房門都不敢出的南歸,現在居然可以來到這么遠的地方,還舉辦了生日宴會。
短短的兩個月時間,南里燕為南歸妥協了無數次。
幾天前,南里燕晚上忙完公司的事務,終于有空去看了南歸一趟。
她推門就見南歸坐在地上,用本子記錄什么東西,一個一個地劃上勾。
他說這是在記錄他想邀請的人,一共有七八個名字,南里燕沒全部看清,但上面赫然有“妹妹”和“陳叔叔”。
南里燕幾乎不和丈夫女兒提起南歸,上一次見面,也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南歸的存在,在她的小家庭里一直都是一根刺。即使雙方之間沒什么矛盾,但家族內閑言碎語,總讓人覺得不自在。
“南歸,你很想見他們嗎?”南里燕問。
南歸抬起頭,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