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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他只能趕走吳證凌的走狗,卻沒有辦法撼動此人在行業內的地位。
這件事如同一塊丑陋的傷疤,無論過了多久,揭開的時候都會流出血來。
次日中午。
周日的市中心比平時熱鬧得多。魏栩生好不容易有了一天休息時間,卻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他給陳鐸打了個電話,想問問昨天那件事的詳情,陳鐸卻表示自己在和新認識的男人約會,沒空出來找他。
魏栩生坐在街邊的咖啡廳休息,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又從包里摸出巴掌大小的速寫本,用鉛筆在上面隨意畫路過的行人。
思緒逐漸從紙上飄遠,魏栩生想到了南歸。
他看著面前車水馬龍的場景,于是將街對面的商城也畫了進去,打算周一的時候給南歸看。
既然沒辦法出門,就先讓他多了解外面的世界吧。
正如此想著,南歸撥來了視頻通話。
“上午好魏栩生,你在干什么呢?”
他趴在書桌上,陽光落下來,身后是兩只正在到處亂飛的鸚鵡。
雖然看上去歲月靜好,但少年臉上卻露出百無聊賴的表情。
魏栩生無奈地笑了笑,把手機后置鏡頭打開,對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掃視一圈,“我在畫畫。”
南歸湊到鏡頭前,“我見過這里,陳鐸哥哥做的立體書里就有。”他說完,又露出擔憂的表情,“可是這些樓這么高,要是像立體書一樣倒下來怎么辦?會不會砸到你?”
魏栩生轉了轉手里的鉛筆,“當然不會倒下來,建筑都是很穩固的,不是立體書里的紙片。”
南歸皺眉搖頭,“你不懂,這些東西都是很脆弱的。你看那些鏡子,里面裝了很多藍色的云,只要承載不住就會掉下來。”
他說話有些顛三倒四,魏栩生想了會兒,猜測他說的是高樓的玻璃外墻。
某個瞬間,魏栩生忽然有些明白南歸的心理了。
或許,在南歸眼里,這個世界處處都是危機,只有房間是安全的。
“對了,我今天收到了一份快遞,”南歸忽然想起什么,躬身在地上翻找起來,“上面署名是你的名字,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嗎?”
魏栩生一愣,微微蹙眉,“南歸,我沒有給你寄過東西。”
鏡頭里,南歸彎腰撿起一個平板大小的飛機盒,“可是這上面寫了你的名字,紅姨說,早上開門就放在門口了。”
他邊說著邊拆開了封口貼,魏栩生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想要阻止的話還沒說出口,盒子里的東西便掉了出來。
那是幾張打印紙裁剪的紙片,南歸好奇地撿起來查看內容,魏栩生在屏幕這頭,已經感覺渾身都生出了涼意。
他想起了昨天傍晚的那群人。
面對著南歸,他居然生出了一種恐懼感。
若是南歸知道了他從前的事,會不會討厭他,向南里燕要求辭退他?
他的呼吸凝滯了,緊盯著手機里南歸的反應。
然而,南歸卻露出了十分疑惑的表情,撇著嘴嘟囔。
“……看不懂,這都是什么啊,”他把紙片塞回盒子里,“不和你聊了,我去找紅姨,把這些東西丟掉。”
魏栩生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南歸卻匆匆把視頻掛斷了。
南家別院。
陽光穿過天窗,在南歸房間的中央映出一個方塊的形狀。南歸抱著剛剛掛斷電話的平板,深呼吸了幾次,然后再次打開那個盒子。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這里面的東西會讓魏栩生傷心,甚至是魏栩生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可他明知如此,卻還是好奇想看一看。
我是個壞孩子嗎?南歸如此想。
從前,他和那些“老師”們都很疏遠。
他畏懼那些說話文質彬彬的成年人,那些人大多也不太想與他多交談。
可魏栩生不一樣,這人不嫌棄自己麻煩,還會把他直接抱回安全的地方……
南歸很想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這種依賴的感覺,可就是想不出來,只是覺得魏栩生和他最喜歡的牛奶餅干一樣,暖乎乎的,干燥而香甜。
他猶豫片刻,還是打開了盒蓋,揀出那幾頁紙來。
打印紙上,是許多新聞報道的截圖。南歸雖然沒上過學,但是因為看書很多,所以字也能認全。
他仔仔細細看了那些報道,“抄襲”“離婚”“冷暴力前妻”等字眼反復出現其中,還有許多照片。
照片上,魏栩生身邊總是站著一位留著卷發的女性,兩人手挽手,看上去十分親密。南歸覺得她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他一一看完那些報道,翻到盒子最底下,發現有一張塑封過的照片。
南歸小心地將那張照片翻了個面,只看了一眼,他便驚呼一聲,趕緊把照片塞了回去。
“南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