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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肘搭在南歸的床沿,這才看清楚,南歸手里拿著的是兩個配色童趣的創可貼。
“紅姨都告訴我了。”
南歸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魏栩生的虎口,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卷起他的毛衣,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以及幾道細長的血痕。
“沒關系,傷口已經好了,”魏栩生安慰他,“你別自責,照顧你是我的工作。”
南歸不聽,執拗地撕開創可貼包裝,貼在幾個血痂比較明顯的地方。
魏栩生一陣苦笑,見他臉上愧疚的表情有所減輕,于是也沒有反抗。
處理完傷口,南歸又俯身往他手臂上吹了兩口氣。小小的風刮過肌膚,有點兒癢。
“這樣就不痛了。”
南歸心滿意足,握著魏栩生的手卻還沒有放開。他忽然發現了什么,饒有興致地摸了摸魏栩生右手中指。
“你的手上有一塊硬硬的東西,”他一改昨日對魏栩生的抗拒,好奇地摩挲了兩下,“這里是受傷了嗎?”
“這是繭,”魏栩生回答,“如果你經常拿筆的話,你也會有。”
南歸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這才放開了魏栩生的手。
日光透過天窗照進來,落在南歸的臉上。
“南歸,昨天你問我要見面禮,今天我給你帶過來了。”
魏栩生將身后的紙袋拿出來,遞給南歸,“打開看看。”
“禮物?”
南歸小心翼翼地接過紙袋,拿出里面那本沉甸甸的畫冊。
“書?我已經有很多書了。”
他面上一幅毫不在意的表情,眼睛里卻露出藏不住的驚喜。
他迫不及待地拆開書皮,翻開書頁的時候,里面層層疊疊的硬紙板也一一展開,一棟立體的環形建筑赫然屹立在紙頁上。
“這是一本關于現代建筑的立體書,是我朋友做的,”魏栩生說,“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南家是做出版社的,南歸能讀到的出版物一定不少。而這本立體書是陳鐸許多年前沒能出版的作品,除了幾個朋友手上還有打樣的版本,市面上是沒辦法看到的。
南歸顯然對這種結構精細的立體書十分感興趣,他撐著胳膊認真翻看,時不時又反復開合書頁,觀察其中構造。
“真好看,”他有些孩子氣地笑起來,“你朋友這么厲害,他一定也是大藝術家吧。”
“算不上藝術家,”魏栩生說,“不過,你或許還認識他。”
南歸從書中抬起頭,“我?”
“論輩分的話,你應該叫他哥哥,”魏栩生試探著問,“你媽媽沒有帶你參加過家庭聚會嗎?”
南歸聞言皺起眉,有些抵觸地瑟縮了一下。“我不可以去。”
“為什么?”魏栩生問。
“小鳥應該待在籠子里,”南歸有些害怕,“外面很危險。”
魏栩生有些驚訝,“你從來沒有從這里出去過?”
“鳥媽媽說了,不會飛的小鳥是會被壞人抓走的。”南歸眼神茫然地盯著半空,露出一瞬的恐慌。“而且,我不喜歡去不熟悉的地方。”
“那些地方都很脆弱……”
他喃喃著,低頭看向立體書。
那些紙片搭建的結構是如此的搖搖欲墜,只要稍微用力就會倒塌。
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合上立體書,起身將它放進書架里。
魏栩生盯著他的背影,隱約明白了什么。
陳朵聽來的傳聞,或許是真的。
他不懂南里燕為什么要這么做,要把一個異于常人的私生子藏在家里這么多年。
難道只是為了南家的名聲?
就像林雪慧和那人所做一樣,他們用力地遮掩過錯,用地位和影響力捂住自己的嘴,居然就真的能夠粉飾太平。
魏栩生爭不過他們,但相比之下,為南歸爭取一個更高的生活質量,似乎會簡單一些。
正想著,南歸疑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又變沉了,”他理了理寬大的睡衣,“不要這樣,我的羽毛會很痛。”
南歸敏感的神經在這個房間里形成了奇怪的場域,仿佛真的有無數羽毛伸展出來,只要有稍微的情緒變化都能被他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