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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南歸,想起這個傻子說過的話。
南歸說他身上有藍色的火,說他的身體很沉,讓人不舒服。
這話說得十分奇怪,但魏栩生感覺自己聽得懂。
南歸的話沒有說錯,魏栩生心中的確憋著一股無處傾訴的火,晝夜侵蝕著他的身體,日復一日,沉默地燃燒著。
但一切都已經過去,他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愿意將自己從前的事帶到新的工作環境中去,也不想讓南歸再感受到他的異常。
被一個傻子看穿內心,實在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胳膊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魏栩生嘆了口氣,不知要如何面對明天的工作。
第7章 小鳥
次日,某高檔小區內。
秋葉殘敗,在院子里落了一地,花圃也荒蕪一片。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二樓臥室,在男人光裸健壯的脊背上落下一條光,手臂上的血痕已經結痂,只留下了幾條淺淺的痕跡。
隨著刺耳的鬧鈴聲響起,魏栩生艱難地翻了個身,把手機關了扔到床邊,疲憊地坐起來。
他做了一整晚怪異的噩夢。先是夢到被南歸拉著去看藝術展,又夢到了那兩個不愿意見到的人,最后南歸也不見了,卻發現自己手中捧著一只斷了腿的小鳥。
魏栩生想要小心將它護在手掌之中,那小鳥卻比想象中還要脆弱,輕輕一碰,便像玻璃般裂成碎片,在他手心留下密密麻麻的劃痕。
魏栩生大口喘著氣,等心情稍微平復之后才起身洗漱。
他挑了件高領毛衣和休閑褲,臨出門前猶豫了一會兒,從衣柜深處找出了許久沒用過的木質香水,稍微噴了一些。
他照了照鏡子,又覺得缺了什么,于是打開塵封許久的雜物間,在那些凌亂的各類畫具和畫冊中四處翻找,找到了一本還未拆封的、厚重的畫冊。
南家派來的司機很快就到了,魏栩生拎著紙袋,沉默地坐上后座,依舊沉浸在那個噩夢當中。
那只鳥的觸感是那樣冰冷,身體那樣脆弱。他回想起了昨日在他懷里死命掙扎的南歸,這小傻子身板單薄,比他整整小了一圈。他一定是非常痛苦,才會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一個小時過后,車停在了熟悉的小洋房前。
魏栩生下了車,站在門前,敲門的手有一瞬間的停頓。
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南歸。
理智告訴他,不要有太多憐憫。他只需要按照要求完成工作就可以了。
他嘆了口氣,按響門鈴。
“小魏,你來了。”
紅姨很快打開了門,照例給他拿出拖鞋,又進屋給他倒了一杯茶。
“南歸……怎么樣了?”魏栩生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紅姨笑了笑,“他沒事了,正在吃早餐呢。我給你也準備了一份,你快上去吧。”
她的態度比昨天還要熱絡,顯然是對魏栩生十分滿意。
二樓盡頭的門虛掩著,魏栩生拎著包走上去,隔著房門隱約聽到了幾聲鳥叫。
“阿綠!不可以搶阿紫的餅干,這個給你吃。”
魏栩生敲了敲門,就見南歸蓋著被子坐在床上,兩只鳥站在餐盤邊緣,正在搶南歸手里的餅干。
“啊,你來了。”
南歸回頭見是魏栩生,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他指了指放在小桌上的三明治,示意讓魏栩生進來吃。
紅姨做的點心的確都很好吃,魏栩生吃了兩口,搬來椅子坐在南歸床邊,悄悄觀察他的神色。
南歸的氣色好了不少,但整個人看上去還是有些虛弱,說話的聲音有些啞。
“南歸,”魏栩生試探著開口,“你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么嗎?”
南歸撫摸小鳥的手頓了頓,他努力回憶了一會兒,先是點點頭,再搖搖頭。
“鳥媽媽說,小鳥在黑暗的環境里會很害怕,”他垂眼摸著吃餅干的鸚鵡,“害怕的小鳥就會炸籠。”
鸚鵡們吃飽了,嘰嘰叫喚著飛到了落地窗前的衣帽架上。
“炸籠是很危險的,很容易受傷,”南歸喃喃自語,“……但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他看向魏栩生,白凈的臉上忽然露出愧疚的表情,耳朵也紅了。
“紅姨說,是你保護了我,”他移開視線,別扭地攥著手里的餅干,“……對不起,我以為你也是壞人,所以昨天才對你惡作劇。”
魏栩生對著他這張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南歸把餐盤放在一旁的桌上,艱難地直起身來,從床頭柜里摸出一樣東西。
“你過來,”他朝魏栩生招招手,“坐。”
他說著,往床的里面挪了挪。魏栩生遲疑了兩秒,最后還是坐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