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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忘了……
祝沅不自覺啃咬著手指,一直到嘗到鐵銹味才回過神。
太陽已經開始西落,影子被拉得歪斜,周末外面的行人很多,偶爾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只是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但也僅限于此,沒人敢靠近。
只是盯著一個人多看了兩秒,眼睛就會感到一陣灼燒的痛感。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個經過祝沅的人全部埋著頭匆匆路過,沒有誰有勇氣多管閑事。
祝沅沒察覺到異常,他從不會主動和人對上視線,現在也只是從口袋拿出手機,手指在某個熟悉的幾乎能瞬間脫口的數字上猶豫著。
他要驗證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
此刻沒有任何外界施加的壓力,他卻緊張得似乎拿不住手里的手機,耳邊只有嗡嗡的鳴聲,手指用力到已經有了抽筋的前兆。
他害怕知道真相,又害怕一無所知。
“呼。”
祝沅深呼吸著,好半晌手指落下,電話打了出去。
時間大概過去了有三秒,又可能有四秒,那邊終于響起了聲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后再撥。”
“……”
微風從樹梢拂過,吹起祝沅頭頂的翹起的發絲,暖黃的光線灑在人身上,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愁色。
*
看起來有些破舊狹小的辦公室里,幾個中年男人聚在一起抽煙,一位面相看起來有些刻薄的男性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圈,瞥向坐在角落的年輕男人。
“哎,你下午真把那套房子租出去了?”
其他人一聽這話頓時也有了興趣,視線同步投向一個位置。
租房嘛,只有真的趕上客戶著急的時候,生意才會順利,要不然就得一個勁兒磨,磨時間,磨耐性,磨價錢。
角落里的年輕男人愣愣地抬起頭,撓著腦袋嘿嘿笑了兩聲,點點頭道:“對,那房子不是很不錯嘛,很容易就租出去了。”
帶頭詢問的男人咬著嘴里的煙,聽見這話哼笑了一聲,新來的不清楚,他們這些在這兒干了兩年的人都清楚,那看起來好的房子其實邪門得很。
幾個男人視線相交,又默契地分開,沉默地不再說話,只吧嗒吧嗒抽著煙。
他們都在等,等下班點。
角落里的人見無人說話收回視線,他還在聯系那房子的房東,都說國外有時差,可也沒說電話都打不通啊。
他想問問別人該怎么處理,可抬眼瞧見他們心不在焉的模樣又將話咽了下去。
電話聯系不上,他嘗試去找房主提供的其他聯系人,他一一將那些電話打了一遍,統統都是空號,就連下午那個給客戶的銀行卡號都是錯的。
當時他沒注意,現在再看,怎么會有戶主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房子,家具換修都不插手、不在意,還是公司老板怕客戶有意見才接手了這部分活兒。
男人看著已知的消息皺起眉頭,那邊的幾個人又開始聊起天,辦公室里滿是嗆人的煙味,他起身將窗戶完全打開,再坐回去翻找房子之前的租戶消息。
可是,沒有。
一條相關信息都沒有,明明不管是位置還是空間大小、裝修風格都會被哄搶的房源,掛在系統上一兩年居然從沒租出去過。
“真怪。”
他嘀咕一聲,后背不知道什么時候生出冷汗,拿起手機想要給下午的客戶打個電話,告訴一聲。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這種情況多多少少代表那房子有問題,沒必要為了一點提成喪良心。
電話打出去沒人接。
男人確認了數字沒有輸錯又打了一遍,這次倒是接通了,對面沒人說話,手機里只能聽到細微的電流聲。
“喂,您好,我是今天帶您看房的,剛剛查了一下房源資料發現系統出了錯,那房子目前狀態是不租的。”
對面的電流聲兀得大了起來,里面夾雜著破碎的人聲,男人疑惑地將音量按到最大,手機緊緊貼在耳邊想要聽清楚對面在說什么。
“滋…多……滋……管……滋……滋……閑……滋……事——”
猛烈的雜音攻向脆弱的耳蝸,男人一臉驚恐地扔開手機,捂著耳朵,嘴里發出忍痛的吸氣聲。
“啊!我的耳朵好痛!”
他痛苦地佝僂著腰,趴在桌面上,好半晌才小心翼翼拿開手,一瞧,手上沾了半手掌的血。
血。
好多血。
“……”
腦袋砸在桌上的聲音很沉,距離較近的人聽見聲音,轉頭瞧見年輕男人的模樣,手上的煙都掉了,忙撞了下身邊的人,指著那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