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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月光”,琴弦在黑暗里泛著幽幽的、冷冷的光,然后他抬起手,把藥片全塞進(jìn)嘴里,就著最后一點(diǎn)唾液,硬生生咽了下去。很苦,從舌尖苦到喉嚨深處。
他抱著琴慢慢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琴身貼著他的胸膛,他側(cè)過身,蜷縮起來,把“月光”緊緊摟在懷里,像摟著這世間最后一件珍寶。
他想:抱著他的琴,去找他,說不定在另一個世界,能見到江聞嶼,能跟他道歉,抱著他說“對不起”,說“我找你找得好苦”,說“我一直愛你”。
說不定……他還能原諒自己。
意識開始模糊,懷里琴木的涼意漸漸感覺不到了,只剩下一種輕盈的、向下墜落的空茫。
他閉上眼,臉上終于露出微笑,像終于完成了某個漫長而痛苦的儀式。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沈翊帆是凌晨三點(diǎn)趕到的。
這幾個月,他心一直懸著,他哥狀態(tài)太差了,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看人時眼神空蕩蕩的,像個會走路的軀殼。他把工作移到了南州,盡量每天都過來一趟,陪著吃口飯,或者在客廳干坐一會兒。雖然沈翊舟大多時候只是沉默,但好歹……有個人在旁邊。
今晚他本來要通宵加班,可心里莫名慌得厲害,坐立不安。他扔下工作,抓了車鑰匙就往別墅趕,整棟房子黑漆漆的,只有琴房門縫底下漏出一線微弱的光。
他推開門,看見了倒在地板上的沈翊舟。
還有他懷里緊緊抱著的那把他從不允許任何人碰的“月光”。
“哥——!”
沈翊帆沖過去,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他抖著手去探沈翊舟的鼻息,很弱,幾乎感覺不到。目光掃到滾落在地的空藥瓶和歪倒的酒瓶,腦子里“轟”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想把琴從他哥懷里拿出來,好做急救,可沈翊舟的手指死死扣著琴頸,僵硬得掰不開。沈翊帆眼淚一下子涌出來,一邊哭一邊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jī),手指抖得幾乎對不準(zhǔn)按鍵。電話接通,他對著話筒語無倫次地喊:“救命!我哥吃藥了!快……快來??!地址是……”
救護(hù)車尖嘯著在深夜的街道上穿行,醫(yī)護(hù)人員試圖取下沈翊舟懷里的琴,好將他放上擔(dān)架,可那雙手抱得死緊,最后只能連人帶琴一起抬上去。
沈翊帆握著沈翊舟另一只冰涼的手,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上那點(diǎn)近乎安詳?shù)纳袂?,眼淚止不住地流:“哥,你撐住……求你……撐住……”
洗胃,搶救,送進(jìn)觀察室。那把琴終于被取了下來,暫時放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沈翊帆癱在走廊冰冷的塑膠椅上,背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
第84章 是霍予深
消息沒能捂住,凌晨五點(diǎn),就有嗅覺靈敏的媒體發(fā)了快訊:「突發(fā)!沈翊舟凌晨緊急送醫(yī),疑似服藥過量!」配圖是救護(hù)車模糊的尾燈。
熱搜炸了。
沈翊舟 送醫(yī)搶救# 爆
沈翊舟 疑似自殺# 爆
江聞嶼 你在哪# 熱
評論區(qū)一片混亂。
「我的天……真的假的?人怎么樣了?」
「四年了……他居然還在找,還把自己搞成這樣……」
「看他四年前發(fā)的那個視頻,狀態(tài)就很不對了,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所以江聞嶼到底在哪?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
「樓上別瞎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曼姐第一個沖到醫(yī)院?!叭嗽趺礃恿耍俊?
“洗了胃,在觀察。”沈翊帆聲音全啞了,像砂紙磨過,“醫(yī)生說……再晚送來半小時,就真的……”
曼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經(jīng)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拿出手機(jī),開始一個個打電話,給公司,給相熟的媒體,給所有探聽消息的人。聲音聽起來還算鎮(zhèn)定,但握著手機(jī)的手指關(guān)節(jié)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