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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
“他發(fā)燒了。”霍予深站在床邊, “你先過來看看。”
陳醫(yī)生走過來,放下醫(yī)療箱,先摸了摸江聞嶼的額頭,眉頭立刻皺起來,他拿出體溫計,撩開江聞嶼的衣領想夾在腋下。
動作停住了。
睡衣領口下,是密密麻麻的淤青和咬痕,陳醫(yī)生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體溫計,轉過身看著霍予深。
“霍先生,”他的聲音很穩(wěn),但眼神里有不贊同,“這傷……怎么弄的?”
“他不小心摔的。”霍予深面不改色。
“摔能摔成這樣?”陳醫(yī)生指了指江聞嶼脖子上的掐痕,“這是手印。”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霍予深看著他,眼神慢慢冷下來:“陳醫(yī)生,我請你來是看病的,不是問話的。”
陳醫(yī)生和他對視了幾秒,最終移開視線,轉回身。他輕輕掀開被子,解開江聞嶼的睡衣,當整個上半身暴露在晨光下時,饒是見多識廣的老醫(yī)生,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他指著那些傷,手指有點抖,“你這是暴力傷害……”
“陳醫(yī)生。”霍予深的聲音不高,但帶著警告,“我說了,你只需要看病,其他的別多問。”
陳醫(yī)生看著他,又看看床上的江聞嶼,最終嘆了口氣。他從醫(yī)療箱里拿出聽診器,戴上,開始檢查。
“高燒四十度三。”他量完體溫,眉頭皺得更緊,“昏迷是驚嚇過度加上身體炎癥引起的。這些傷……”他指了指幾處破皮的地方,“有些感染了。”
他從醫(yī)療箱里拿出消毒水、棉簽、藥膏。處理傷口時,江聞嶼疼得在昏迷中呻吟,身體無意識地蜷縮。陳醫(yī)生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可傷口太多,太深,每碰一下都是折磨。
霍予深站在旁邊看著,他看著棉簽擦過破皮的傷口,看著藥膏抹在青紫的淤痕上,看著江聞嶼疼得發(fā)抖卻醒不過來,心里那點沉甸甸的東西,越來越重。
“他身體本來就弱。”陳醫(yī)生一邊上藥一邊說,聲音壓得很低,“之前心理創(chuàng)傷還沒好全,精神狀態(tài)很脆弱,霍先生,不能再這樣了,再來一次,怕是要出大事。”
霍予深沒說話。
陳醫(yī)生給幾處嚴重的傷口上了藥,又打了退燒針。最后拿出一管藥膏和幾包冰袋:“臉上每天涂三次,身上每天兩次,冰敷每次十五分鐘,間隔一小時。高燒退了之后可能會反復低燒,要注意觀察。如果明天還不退燒,或者出現(xiàn)呼吸困難、意識模糊加重的情況,必須立刻送醫(yī)。”
“島上就有醫(yī)療室。”霍予深說。
“島上設備不全。”陳醫(yī)生看著他,眼神里有話,“有些檢查做不了。”
霍予深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如果內傷呢?如果傷到骨頭呢?如果……有更嚴重的損傷呢?
“我知道了。”他接過,“今天辛苦你了。”
陳醫(yī)生收拾好醫(yī)療箱,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江聞嶼。他給他看病相處了兩年多,很喜歡這個溫柔體貼的孩子。
“霍先生,”他最終還是開了口,“愛人不是這樣愛的。”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只有江聞嶼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海浪的聲音。
霍予深在床邊坐下,看著昏迷不醒的人。他伸手,碰了碰江聞嶼的臉,還是很燙,但比剛才好一點了。
“聽見醫(yī)生的話了嗎?”他低聲說,手指從臉頰滑到下巴,“你不能有事,你要好好的,陪著我。”
江聞嶼沒反應,只是呼吸慢慢平穩(wěn)了一些,眉頭還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霍予深俯身,在他額頭上溫柔地親了一下,和昨晚的暴虐判若兩人。
“你要是聽話一點,就不會受這些罪了。”他喃喃道,像是在說服自己,“你要是早點看我,早點愛我,我怎么會舍得這樣對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涌進來,照亮整個房間,也照亮床上那個人一身的傷。
霍予深看著,看了很久,然后他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門外,管家等在走廊里。
“先生。”
“把主別墅的人都清出去。”霍予深說,聲音很平靜,“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來。醫(yī)生每天來兩次,你親自帶他進來,送他出去。其他時間,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