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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沒做什么大事啊,一直老老實實的。”顧青云冥思苦想,他又沒立大功。
“算了,不想了。”顧永良笑道,“反正這是好事,指不定陛下是做給太上皇看呢。”弟弟成親,他也跟著請假,幾天沒在翰林院,所以不知道有這份詔書。
“良哥兒說得對,陛下有什么想法遲早會露出來,老夫估計也不是什么壞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要過于焦慮,興許是陛下心血來潮。”方仁霄背著手在顧青云面前來回踱步,“陛下登基以來賞的人不止你一個,說不定他就是這般風格。”
“可是那些人和我不同。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顧青云呼出一口氣,所以說他當初才舍不得老皇帝退位,換了新老板,還得重新揣摩對方的性子,重新適應,不容易啊。
他現在每天要上早朝,天天面對皇帝,有時候想想,覺得歷史上那些侍奉了三代皇帝、還能安全致仕養老的官員真不簡單。
第268章 伙伴
無論如何揣測, 日子還是照樣過。小兒子的人生大事已經完成,女兒還要等龐家出孝, 顧青云目前業余的重心主要放在顧傳恪的教育上。
所謂的書香門第起碼要傳三代, 顧傳恪這一代是重中之重,他相信勤能補拙,況且自家孫子又不笨, 他只是沒有他父親那么聰明而已。
處于啟蒙階段的顧傳恪性子踏實,能老老實實地遵照他或者方仁霄的安排來做,背書幾遍不會還能一直背下去,乖巧的模樣讓顧青云等人頗為欣慰。
相信經過精心的教導,總能讓孩子有一番收獲, 為進入皇家書院打下良好的基礎。
幾天的假期過后,顧青云照常上值, 經過早朝的暗自觀察, 發現新皇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更……呃,似乎是和煦?有時還會把他招到御書房問一些民生、藩國、外國、算學等問題。
剛開始他還有些忐忑,兩次過后就淡定下來。新皇登基,朝廷又開始新一輪皇權和相權的角力。不得不說, 顧青云所在的鴻臚寺在大家眼里還屬于冷衙門,于是這種大事涉及到他們的極少。
不用摻和這種事情, 顧青云當然高興, 只是等到九月九日重陽節來臨之際,簡薇準備節禮時,猛然發現和自家有來往的人家少了幾戶。
面對她的疑問, 顧青云表現得頗為淡定:“你們女眷圈子沒有傳聞?新皇恩威并施,自登基以來,已經有多位官員自行乞休或請辭了,他們大部分會回到老家。”大皇子等人乖乖回王府風花雪月了,以前跟著他們的官員自然會被新皇或者說是有從龍之功的大臣秋后算賬。
顧青云該慶幸這些官員中被揪出罪行的只有幾個,其他人還能保住身家性命,得以回老家安度余生。
“是影影綽綽聽到一點,只是不分明。這些日子我成天忙著,小丫又定下人家,沒怎么出去參加宴會,大都推辭了。”簡薇一邊看著禮單,一邊答道,“最主要的是老二家的現在懷孕了,她這是頭一次,親家又不在身邊,我能不盯著點嗎?”說到這里心情就好了起來。
她現在管家輕松多了,有寧瑤幫忙,這些各家的禮單她只需最后確認一下即可。而且孩子們都各自有歸宿,小兒子明年五六月就要當爹,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覺自己似乎年輕了好幾歲。
說起二兒媳懷孕的事,顧青云臉上也跟著露出笑容,家中只有顧傳恪一個孩子還是太孤單了,因此上個月一知道盧妙云有孕,整個顧家都興奮得不行。
接著兩人開始討論禮單的事,剛一說完就聽到庭院那里傳來孩子的尖叫聲和笑聲,仔細一聽,發現不止顧傳恪的聲音。
顧青云和簡薇對視一眼,笑道:“壯壯和堅哥兒又在鬧了,我去看看。”堅哥兒就是陸堅,陸煊的二兒子。
當初要和荷蘭打仗,陸煊就讓去泉州的顧青云順便送妻兒一起回京,之后打完仗,陸煊養好傷,就直接把嫡長子陸圻丟進皇家書院讀書,自己則帶著妻子和一雙兒女到泉州任職。
等到今年顧永辰中進士的消息傳出后,陸煊道喜的信立馬到了,信中還說要把二兒子陸堅送回京城接受教育,因怕小家伙不適應,就先讓他在家中待一段時間,等明年二月再進入皇家書院。
以陸家的權勢,送兩個孩子進入皇家書院是不難辦到的事。
顧青云見陸煊在信中大大咧咧地提出要把陸堅送過來,準備和顧傳恪一起接受教導,他想了想就同意了。反正趕一只羊和兩只羊沒什么區別,還可以讓孩子們多個小伙伴。
十天前,等陸堅一回到京城,就被侯府的管家每天送過來上學,小家伙比顧傳恪大一歲,兩人從陌生到熟悉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現在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幾乎是形影不離。
“夫君,你說世子怎么就那么心大,兩個兒子都扔在京城,他們夫婦倆遠在泉州,侯爺又在夷州島未回,侯府現在只剩下譚氏。”簡薇頗為不解,見顧青云要去看孩子們,她也來了興致。
顧青云和她并肩走著,聞言忍不住一笑,解釋道:“再怎么說譚氏都是小寶名義上的母親,有奶奶看著,可以說得過去。再說了,這么多年來譚氏沒有出什么幺蛾子,對外經營的形象一如她未嫁時,而且小寶兄弟一人從文一人從武,這是已經確定的事,譚氏是聰明人,又有侯府和國公府的一干人等看著,應該不會出什么意外。”
兩位孩子的外公可是一位國公啊。
他倒是不擔心,既然陸煊和陸澤商量過還肯讓陸堅回來,那說明安全是有保障的。譚氏只是擔著一個名,主要還是靠下人照顧。再者,明年陸澤的任期就到了,有陸煊在泉州,陸澤肯定是要回京的。
簡薇想起每天上午見到的那一隊侍衛,恍然大悟。也是,陸堅一個小娃娃到哪都帶著一群侍衛和小廝,想出事還真是不容易,而且還有陸圻在呢,他今年也十一歲了,在世人眼里已經是個小少年,算是懂事了。
“那夫君,你說世子讓堅哥兒跟你念書,是打算以后讓他從文么?”簡薇又問。
“不是,和小寶不同,陸圻和陸堅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軍中講究上陣父子兵,他們兩個應該還是會從軍,現在和前朝不同,有大海在,不可能馬放南山。”顧青云搖搖頭,自從和荷蘭打過一次后,朝中上下就有了個共識,以后的戰爭不止發生在陸地,還會發生在海上,因此目前武官還是很強勢的。
至于陸煊的弟弟自從考中舉人后就屢試不中,如今仍在苦讀中,而在蘇州譚家的幫助下,倒是讓他在京城掙下不錯的文名。
“這次送陸堅來的原因很單純,就是為了讓他多認識點字,免得他到皇家書院跟不上進度。呵呵,小家伙不喜文,在泉州就不愛學習認字,讀了一年還是沒認識幾個字,小寶實在是拿他沒辦法了。”顧青云說到這里,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當然,名義上是讓他來教,其實真正教他們的是方仁霄,只有休沐日才是他來接手。
他們還未走到前院就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驚呼聲。
“哎呀,小少爺,快下來!”
“壯壯,你在做什么?趕快下來。”這是連氏帶著顫音的呼聲。
顧青云聽到這里趕緊加快腳步,沒一會兒就到了前院,定睛一看,只見庭院里的石榴樹下圍著幾個人,其中就有陸堅的小廝和連氏,旁邊還圍著幾個急得團團轉的婆子。
“外婆,這是怎么回事?”顧青云開口詢問,等他走近一看,終于了然。
只見眼前兩棵五六米高的石榴樹上站著兩個孩童,大概是被眾人嚇住了,他們抱著樹干不放,眼睛看向下面,半晌不敢說話。
連氏倚在一個婆子懷里,捂著胸口道:“青云你來了正好,太嚇人了,我剛從隔壁過來,一抬眼就見兩個孩子掛在樹上,又不敢高聲驚動他們,見他們抱穩了才敢出聲,呼,年紀大了不經嚇,快點,趕緊的,你趕緊叫堅哥兒和壯壯下來。太危險了!這兩孩子太頑皮了!”
簡薇此時也快步跟上來了,見連氏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嚇了一跳,忙讓跟來的丫鬟婆子扶著她在旁邊的長木椅上坐下,柔聲安慰道:“外婆,您別擔心,他們很快就能下來的。”
這邊廂顧青云則仰頭看著顧傳恪和陸堅,見他們還留有余力,就笑道:“你們想干什么?”眼睛迅速掃視了石榴樹一眼。
話說,這兩棵石榴樹是他當初買院子時親手種下的,到現在已有二十年了,長得高大茂盛,如今正是果實成熟的時候,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石榴果,異常顯眼。
現在唯一的不足是樹干還是不夠粗,兩個孩子都爬得極高,讓一個大人上去抱他們下來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可行性不大。
大概是顧青云的笑意給了他們勇氣,顧傳恪和對面樹上的陸堅對視一眼,脆聲道:“爺爺,我在和堅哥哥在比賽,看誰摘的果子多。嗯,嗯,我們想吃石榴。”說到最后聲音就低下來,顯然,看到連氏的樣子,他知道自己似乎做錯事了。
“堅哥兒,是這樣子嗎?”顧青云看向陸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