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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白嫩嫩的顧傳恪,陸堅膚色較黑,整個人精瘦精瘦的,此時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轉,笑嘻嘻說道:“師公,壯壯弟弟說得對,我們想吃石榴了,吸溜,石榴可好吃了,甜滋滋的。”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顧青云嘴角抽搐,小家伙這才來了十天就和顧傳恪混熟了,而且還“近墨者黑”,讓一向不爬樹的顧傳恪大膽地邁出這一步。
最終,顧青云還是把家里的下人叫到樹下以防萬一,又鋪下幾層棉被,自己則讓他們在樹上摘了幾個容易摘的果子后,再指導他們慢慢滑下樹。
然后他發現陸堅爬下樹的動作還是很熟練的,像只小猴子般靈活,下來后就耷拉著腦袋站在顧青云身邊。
而顧傳恪是第一次爬那么高的樹,下來的時候沒有力氣了,就抱著樹干哭唧唧地叫道:“爺爺,快抱我下去,嗚嗚,壯壯沒有力氣了,好高,我害怕,嗚嗚。”想用雙手抹淚,發現自己要抱著樹干,于是哭得更加傷心了。
顧青云站在樹下笑道:“沒事的,你剛才可以爬上去,現在肯定能爬下來,來,慢慢來,先踩住下面那根樹干……”
“就是就是,壯壯弟弟,很容易的,哎呀,你太肥了,不像我。”陸堅急得小臉通紅,在樹下團團轉,一副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模樣,結果突然見顧青云看了自己一眼,只好捂住小嘴,不敢再出聲。
自己一定要乖,一定要乖,要聽話,要不然惹師公生氣,被爹爹知道了肯定挨揍。想到這里,陸堅就不自覺地伸出小手去摸摸屁股。
陸家跟著的侍衛則尷尬地面面相覷,看他們的模樣,陸堅這么做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顧傳恪哭了幾聲,見奶奶和爺爺說著同樣的話,再看看老祖宗,發現她早就不見了,眼淚又忍不住流出來。
顧青云心疼得厲害,只是想到自己的打算,還是狠下心來。
總之,等顧傳恪爬到顧青云能夠得著的位置,被抱下來的時候,小家伙已經雙眼紅腫,胖乎乎的小手還被磨破皮,泛出一些血絲,在白嫩的手心上看起來怪嚇人的。
對比之下,陸堅是一點事都沒有。
這時候,得到消息的方仁霄和顧大河夫婦已經急匆匆走出來,顧青云該慶幸大兒子帶著大兒媳出去賞花了,小兒子夫婦則是出去逛街,要不然家里會更為熱鬧。
長輩們沒有當著孩子的面罵顧青云,倒是對著兩個小娃兒噓寒問暖,即便陸堅不需要。
此事過后,顧傳恪和陸堅還是被狠狠地教育了一番,從今往后,他們想爬樹時,總算記得事先跟大人說,然后才在大人的注目下開始爬。
至于顧青云,身為讓顧傳恪手心流血的罪魁禍首,被方仁霄背地里罰著背了幾本書。
顧青云很是淡然,這些年來,他不像其他人做官后就很少再看這些科考書籍,他是有空還在復習,早就能做到倒背如流,這種懲罰不算什么,暗暗偷著樂便是了。
而且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他早就看開了,起碼老師還知道給他留面子。
家中因為有了陸堅,顧傳恪性格是越來越開朗活潑,摔摔打打間,也越來越堅強,這讓顧青云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說實在的,家中老人太多,只有顧傳恪一個孩子,玩伴不多,一般只有走親戚才能和同齡的孩子一起玩,不自覺的,大家對他還是寵溺居多,這讓顧青云覺得孫子的性子偏軟,現在有陸堅陪伴,一起玩鬧,相信會好許多。
等到十月份,顧青云接到方子茗的來信,知道方瑞一舉考中秀才,院試那一關排在第二名,差一點就中了“小三元”,現在還在林山縣老家,等待明年八月份的鄉試。
顧青云很是高興,只是轉眼想到老家那幾個秀才,又忍不住在京城收集有關于鄉試的資料,讓人幫忙帶回去。
三月中旬,顧傳恪通過皇家書院的入學考試,正式入學。因為他和陸堅還未滿八歲,所以需要每天接送。
與此同時,龐喜林的孝期終于期滿,已經來到京城準備龐庭深和顧景定親的事宜,并等候起復。
第269章 外放
起復的事暫且不說, 趕在休沐日,龐喜林帶著全家上門。
顧青云早早就推掉一切應酬在家等候, 當他和龐喜林見面時, 各自唏噓不已。
“十幾年未見,你幾乎變了個模樣。”顧青云盯著他,見龐喜林身材清瘦, 膚色黝黑粗糙,活像一名老農,忍不住感嘆。
當年神采飛揚的探花郎變成了如今滿臉滄桑的中年人,實在是相差太大。
龐喜林笑得很是和煦,眉宇間的皺紋清晰可見, 只聽他慢悠悠說道:“慎之,你倒是變化不大, 我和你站在一起, 別人肯定不相信我們是同齡人。”
顧青云拉著他進門,一路往堂屋走去,說道:“我一直待在京城沒有外放,算是養尊處優, 不像你,在各地輾轉, 你做的事才是真正利民的。”
至于身后的龐庭深, 自然有顧永良兄弟招待。女眷則被引到后院。
顧青云之所以對龐喜林有好感,一是初識時他們兩人投緣,他對龐喜林過目不忘的本事極為艷羨;第二個就是龐喜林在基層做的事了。
大概是出身的緣故, 龐喜林懂得底層百姓的苦楚,在任期間體恤百姓,每到一地上任總會想方設法為當地百姓謀個出路,興修水利、推廣產量大的農作物、傳授種植經驗等,事情看起來不驚人,但能踏踏實實去做比什么都強。與此同時,他還能壓服當地的豪紳鄉紳,處事手段圓滑,政治敏感性也強。
顧青云和方子茗曾經聊過,要不是龐喜林父親利欲熏心釀下苦果牽扯到他,對方現在指不定已經是二三品的高官了。
此時他拉著龐喜林的手,感受到他手中一層薄薄的繭子,忍不住問道:“你這三年都干什么去了?手都生繭了。”不是在府學和縣學教書嗎?
龐喜林隨意地看了看庭院里的景致,聞言就笑道:“我在老家開墾一畝地,弄起了稻田養魚。咦,那邊兩棵石榴樹長得不錯。”
顧青云一聽,立即來了興趣:“那稻谷的產量如何?真的增加一成?我記得以前你在閩省就試驗過,說大部分稻田能增加一成的產量。”稻田養魚不是新鮮事,顧青云翻閱史書時知道早在三國時代就出現過了,只是中國太大,消息閉塞,這么多年,還是有些地方從來沒聽說過。
他在現代就聽別人說起過,只是到底沒有親身經歷,對其中的技術問題不了解,這么多年來一直沒有想起,直到他無意中在書上看到,這才到處查找資料,并且一時興起把資料寄給龐喜林。
他沒想到的是,龐喜林真的去試驗了,而且效果還不錯。
“主要是想試試看哪一種魚更適合當地。”龐喜林微微一笑,“像你說過的,因地制宜。”
兩人在堂屋分主賓落座,因為特殊的關系,顧青云先帶他去拜見顧大河、小陳氏,之后是方仁霄和連氏,最后才是孩子們相互見面。
有長輩在,顧景和龐庭深也得以見面。顧青云見龐庭深臉色漲紅,頗有些無措的樣子,心里有點塞,視線一轉,不錯,自家閨女一派落落大方,沒有給自家丟臉。
把孩子們打發出去后,龐喜林還對顧傳恪贊賞有加:“這孩子教得好,小小年紀就能理解《千字文》,能端得住,看來以后是個性子沉穩的,像你。”
這話讓顧青云忍不住高興起來,不過還是要謙虛一下的:“還得看以后如何,現在年紀還小,做不得數。”
“我是說老實話,有傳恪在,你們家就算不能開拓,也能守成。須知,有時候守成比開拓還難啊。”龐喜林似乎頗有感觸,“我輾轉各地多年,看過太多子孫不肖的下場,有時我們在官場好不容易有點出息,都抵不住一個腦子不清醒的家人來拖后腿。”
這話顧青云就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就算龐爹再不好,那也是龐喜林的親爹,輪不到他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