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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錯了!又錯了!你怎么就那么笨呢?都三天還不能把這幾句話背下來,你老老實實告訴爺爺,昨天我不在家,你真的在家背了嗎?是不是又出去胡混了?”顧伯山憤怒的聲音傳來,充滿了暴怒。
“我……我……”顧青明吞吞吐吐,顧青云幾乎可以想象到他抓耳撓腮地東張西望的樣子了。
“把手伸出來!”
沒動靜。
“我說,把——手——伸——出——來!”聲音加大了點。
顧青云偷偷地探頭去望。
“啪!”顧伯山手上的竹鞭毫不猶豫地打在顧青明的手心上。
顧青云打了一個寒顫,不小心碰到了房門,發(fā)出了點聲響。
“栓子,你來了?”看到顧青云,顧青明眼睛一亮,身子卻一動不動。
顧伯山看了一眼顧青云,沒說話,又抽了孫子一鞭。
顧青明頓時眼睛含淚。
“我會背我會背,是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馀成歲,律呂調(diào)陽,云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顧青云矮墩墩的身子學著顧伯山一樣雙手負在身后,搖頭晃腦地背道,聲音還帶著奶味,但非常流利。
顧青明目瞪口呆狀。
顧伯山也很是驚訝,他也顧不得教訓顧青明了,忙走過來蹲下身握住他的肩膀道:“栓子,告訴大爺爺,這是誰教你的?”
“是大爺爺教的呀。”顧青云迷蒙地眨眨眼。
“我教的?”
“是呀,我在外面聽到了,然后就會了。”顧青云很肯定地點點頭。
顧伯山驚訝地把顧青云從頭看到尾,眼里帶著審視。
顧青云心臟緊張得幾乎都不會跳動了,但他面上還是若無其事,朝顧青明看去,兩人正在用眼神交流。
“那你三字經(jīng)會嗎?就是前段時間我教你大哥的,你背一次給大爺爺聽。”終于,顧伯山開口了。
“什么是三字經(jīng)?”顧青云歪著頭好奇地問道。
“就是人之初……”
顧青云點點頭,開始背起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八百載,最長久……勤有功,戲無益。戒之哉,宜勉力。”
他背得有點勉強,中間有些字不會就空出來,繼續(xù)背。
“那你知道什么意思嗎?”顧伯山又問。
“不知道。”顧青云很是理直氣壯。
他其實知道的,現(xiàn)代多多少少看過這方面的一些內(nèi)容,問題是顧伯山給顧青明講解內(nèi)容的時候,聲音都是很低的,他在門外根本就聽不清楚。
顧伯山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他摸摸顧青云的小腦袋,瞇眼笑道:“好好好,大爺爺知道該怎么做了。”說完后,就叫顧青云坐在一邊的凳子上,自己繼續(xù)給顧青明上課。
顧青云只能乖乖地坐在一邊聽課,眨巴著眼睛,很是認真。
心下松了一口氣。
經(jīng)過7個月的謀劃,他應該成功了,也可以讀書了,真是不容易啊。
在村里,只有大爺爺顧伯山一個文化人,其他村人幾乎都是不識字的,他們顧家也算是識字最多的了,起碼三代男人都有人識字,臉大點的話,在這個小地方可以算得上是“耕讀之家”了。
這天回家后,他還有點不安,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得太過了。
他在家惴惴不安等了兩天,這天晚上,終于等到了顧伯山上門。
顧伯山畢竟是大哥,他一進門,老陳氏趕緊端茶倒水。
之后,老陳氏就帶著媳婦和孫女們出去了,還順便帶走了好奇的顧青云,只留下爺爺、爹和二叔,這讓他扼腕不已。
見奶奶她們在自家房里的油燈下搓玉米,顧青云就走出門去,偷偷地跑到后院,在堂屋的木制窗戶下偷聽。
聲音太低了,只隱約聽到幾句。
他的腦袋靠得更近了,這才勉強聽清楚了。
堂屋內(nèi),正在進行著一場關于顧青云命運的對話。
“這孩子有天分,能坐得定,是個聰慧的,不讀書可惜了。”
……
“沒錢?你沒錢我還是有點錢,你讓他跟我讀書!”顧伯山的聲音高了起來。
“大哥,這咋要能要你的錢呢?”顧季山賠笑道,“不過家里的確有些困難,剛還清你家的銀子,現(xiàn)在無債一身輕,日子剛寬松起來呢,現(xiàn)在栓子一讀書,那是十幾二十年的事啊,家里怎么供得上?而且你家青明和青亮不要讀書?你能供得起三個人嗎?只是識字倒是花費不大,要科考的話就要很多銀錢了,不是我不想,實在是沒辦法啊。”
顧季山說得很是無奈,繼續(xù)說道:“我怕他以后讀書不成,農(nóng)活不會做,說親都不好說,這不是毀了這個孩子嗎?”
“種地難道比讀書還重要?”顧伯山的語氣很不滿。
“大哥你看,當初家里有兩百畝的水田,后來為了你,賣了一百畝,當時你還……”
“我知道,我知道。”顧伯山有點不好意思了,低聲道,“當時是委屈你和弟妹了,可咱爹就這么一個愿望,想讓我們顧家出一個秀才或舉人,這樣才能不受人欺負。當時我的天分比你好點,就供我讀書了。考了那么多年,還是沒考出個所以然來,是讓你和弟妹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