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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詞意拉琴的時候一般沒什么表情,很專注,有譜但是不怎么看譜,跟他在和明星嘉賓單獨合作時不同,在樂團里他不會讓自己太顯眼,像融入大海的一尾魚,休息時也不像在外面玩那么唯我獨尊,不僅坐姿端正,整個人也很禮貌友好,老師和同學在開玩笑他會笑著說上幾句漂亮話。
散場了,樂團的各位樂器手開始收拾東西,崔詞意坐在原地不動,等其他人都搬走凳子,身邊的位置空出來,才慢吞吞地站起來,收拾東西,在把琴放進琴盒之前,他修長的手指在琴沿上輕輕地摸了一下,極溫柔的。
他對人可沒有這么溫柔,斐然心想,如果有,那會是什么感覺呢?
一定很奇妙。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歷,崔詞意這周有一場在米蘭的演出,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公布行程,為了有效利用時間,斐然也早早聯系了米蘭那邊平時經探討技術的一個網友——是通過導師組建的群聊認識的,他們公司一直有請斐然和他導師的團隊合作研發新項目的意圖,斐然就讓他們把會面商談時間定在了崔詞意演出的第二天,這樣所有的出國事宜都可以讓導師助理進行代辦,然后前一天抵達酒店放下行李就可以去聽崔的表演了,公司那邊也請好了假,領導有工作任務隨時可以遠程電聯。
作為出了名的工賊和學賊,斐然喜歡同時展開好幾項工作,堪稱一手畫圓一手畫方,并且完成得一絲不茍,在于他一天睡五個小時和不需要娛樂活動的計劃表以及驚人的條理性,這樣的他也許在同事和同學眼中風評不好,但在導師和領導那里很好說話,即使是在研究生階段去大公司實習也為自己爭取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活動時間。
下午3點,米蘭現在正下著小雨,能見度較低,空氣也稍微陰冷,斐然穿得黑不溜秋的,撐著傘提前站在音樂廳門口蹲人,其實也不止他在蹲崔詞意,自從意外在網上小火了一把之后,有不少閑的沒事干的“粉絲”也跟斐然一樣跟著他樂團的演出表蹲點,但都不幸在10米開外被崔詞意的便衣保鏢攔下,斐然就不同了,他偽裝在行人和觀眾里,從未顯露絲毫異樣,一副高級知識分子的氣質,不像鬼鬼祟祟的人。
但他就是。
崔詞意叼著根煙,沒撐傘,穿著黑色西裝,上面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元素,仔細一看,竟然是碎鉆,在米蘭,穿著一身閃瞎人眼的鉆,邁著長腿就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淋雨。
他還是那么愛裝。
斐然假裝不經意地路過他周圍,跟著他走到了僻靜處,他這一身行頭別的不說,看起來特別好偷,斐然眨眼的功夫,就有一個人把手伸向了崔詞意的口袋,而他好像渾然不覺,還在抽煙。
斐然發出“誒”的一聲,上前阻止,小偷見勢不妙,竟來了個回首掏,轉頭把斐然的手機搶走,一下子就鉆進了附近的小道。
崔詞意在他的驚呼下回頭,剛好看到這一幕,拔腿就跟著小偷身后進了巷子。
斐然也緊跟著進去,還回頭看了崔詞意那幫還在攔著粉絲的便衣保鏢們一眼,自從崔詞意火了,他的安保壓力也是越來越大了。
不知拐了多少條巷子,斐然氣喘吁吁地跟氣定神閑的崔詞意成功匯合,崔詞意把手機高高拋起,精準地拋給了斐然,可以說是喂球也不為過,但斐然還是接得手忙腳亂,何況他氣還沒喘勻。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斐然開口道:“謝……”
崔詞意噓了他一聲,把他的謝字打斷,與此同時,斐然聽到一群人的腳步聲和交談聲,話里提到了崔這個字,有人在刻意地找他們,而且是地毯式搜尋。
斐然神色凝重起來,四處觀察,思考接下來如何應對。
“知道打哪里最疼嗎?”
身后的崔詞意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不知為何聽得人心里一酥,斐然的喉結滾了滾,言簡意賅地回應:“下/體。”
“……”
崔詞意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氣音作為回應,不知對此是贊同還是否定,斐然便有些好奇他的表情,回頭就看到崔詞意正在往手上纏繃帶,很仔細。
這是一雙拉琴的手,指骨修長勻稱,保養得非常好,一點倒刺都沒有,潔白的繃帶將每一根手指層層包了起來,也不顯臃腫,反而多了幾分造型上的帥氣。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架肯定會影響他今晚的表演,繃帶頂多起到不臟手的作用。
斐然決定是該給他一個提議,“你的保鏢就在附近,跑或者叫是最優的選擇,打架是最不明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