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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嬸確實是想為其兄報復李家?!崩羁×颊f完之后,心情十分復雜。其實出事之后,父親便勸過二弟放棄婚事,二弟卻執意要迎其進門。
李菻善視線低垂,手握成拳,心內涌起陣陣悲意。父親怕是要說不讓他記恨二叔的話,李菻善強壓下心中憤怒,靜等著父親的下文。
“此事為父已告知你祖父,如何處置,為父說得不算?!鄙焓峙牧伺膬鹤拥募绨颍半m說你還未及冠,卻已上了戰場,為父便當你是大人看待,可好?!崩羁×加X得父親會嚴懲老二,卻也不會將出逐出家門,他希望兒子能暫且放下心中的憤怒。
李菻善僵直著身子不動,沒有開口。
“菻善,仇恨會使人迷失了雙眼,讓人無法做出正確判斷?!崩羁×紱]得到兒子的反應便知其心底是不好受的,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菻善,整件事情傷害到你的,不是你二叔,而是為父。若為父能夠早日幡然醒悟,便不會這么多的事情發生。為父這么說,并非是為維護你二叔?!?
李菻善沒有言語,他清楚父親所言沒錯,可心底的委屈無處宣泄。
再一次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李俊良嘆了口氣,“對你,對你母親,我虧欠的太多。為父不求你原諒,但求你莫要怪罪于他人?!?
李菻善依舊沒有回應,只是轉身離開祠堂,一路奔出家門,沖進軍營,尋人對打,以求發泄心中的悲苦。李俊良擔憂兒子的安危,尋人跟著,得知兒子去了軍營,才放下擔憂的心。想到兒子提過不能將女兒養歪,李俊良便去看看女兒。進了女兒的房間,就見女兒安穩的睡在搖籃中,小嘴微張,小臉上卻是沒啥表情,不由得想到長子小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吧!
李菻善在軍中發泄之后,仍不想回家,不想面對家中的任何人,他清楚祖父為了替他出氣,肯定會重責二叔??删拖窀赣H所講,真正有錯的并非二叔,若是父親當時對他多重視幾分,便不會有今日之事,二嬸就是再想挑撥母親,只要父親不同意,母親便什么都做不成。
將自己摔在地上,望著天上的云,不知何時起了風,風吹過后,原本的晴空成了烏黑。李菻善卻不想動,仍是呆呆的望著天。雨絲飄下,李菻善只是微微閉上眼,耳邊響著雨落地的聲音。
雨越下越大,一把傘及時的將李菻善罩住,“小少爺,入了秋的雨越發的涼,你身上的傷雖好了,可也得防著寒入體,若不然以后就落下了病根?!毙P拿著尋來,便急得不行,可是小少爺仍是不動,“小少爺不顧及家人,總得想想王公子,日后王公子進門,小少爺的身子卻是不好,誰來護著他?”
李菻善的眼睛立刻瞪大,一個轉身站了起來,小廝忙把傘往前送送。
“回府?!?
作者有話要說: 李菻善:媳婦,我命苦啊……
王修晉:邊去,比你命苦的人多得很,真要比苦,去深山之中的村落里看看,有多少窮苦的孩子,你那點破事算啥。
李菻善:媳婦,你,你,你怎么不安慰我
王修晉:乖,不哭。故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李菻善:媳婦,好有才華
第102章
日子在忙碌中過得特別快, 王修晉接到京城李菻善來信,看完信中的內容后, 覺得自己特別的烏鴉嘴,隨便說說的話居然也能成真, 李菻善的心情肯定很不好。給李菻善寫完回信, 著人立刻送走。一來一去再收到回信已經是一個多月后的事, 王修晉開始忙著第二季稻的收成。王村里的人看著王修晉帶著人在地里收稻子, 一個個眼睛瞪得賊大,居然真的收上稻了,看著還不少。至于稻子是不是蟹米,沒有人在意, 頭一季可以用來種蟹稻,第二季稻除了自留一年的糧外, 便是比蟹米便宜, 卻是一筆收益。村里的人各個想著問問王修晉如何種兩季,便是見不到王修晉,向他們家的仆人套套也成。
有些人覺得這樣的事,都是一個村的, 王修晉不會隱瞞, 卻忘記了,王修晉連明年收糧的契都沒跟他們簽, 又怎么可能會把如何種兩季稻的事平白告訴他們。
趙四對種地不太懂,卻也頭一次聽說稻子能夠種上兩季,若不是親眼見到, 且種的人是王修晉,若是換成他人,就算是親眼見到收稻,他也會懷疑對方是不是騙人的,里面會不會有什么貓膩。趙四立刻給京城送了一封信,將這么神奇的事告知父皇,里面還附了一封,王修晉提供的從第一季育種到第二季收成的全部記錄,當然里面也重點標注了天氣的因素。說白了兩季稻也就能在南方試種,在北方是行不通的。
京城,天子拆開兒子給他的信,看完之后一臉的嚴肅,立刻把信內附上的第二封打開,臉上的表情依舊嚴肅,可眼里已經瞇了起來,帶著笑意?!靶麘舨可袝!?
戶部尚書來得很快,行了大禮后,便從太監手里接過皇上讓他看的信,然后整個差點沒跳起來。老尚書皺著眉,他倒不是因為多種地能裝滿糧倉興奮的,而是……“皇上,稻種兩季有違天合,此人當誅?!?
“……”天子的好心因尚書的一句話而消失跆盡,“依朕看當誅者不是別人,而是你。百姓尚且尋找多產糧的法子,你堂堂的戶部尚書,不知為天下糧倉多儲糧,其心當誅。”隨著天子話落,鎮紙的玉石隨著一起飛向戶部尚書。這位戶部尚書也不知是不是本能的反應太快,忘記了上面坐著的人是誰,居然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待退完之后似乎才反應不對,又往前,可他的動作已經把天子惹怒,直接命人將其叉下去。
戶部尚書被關進刑部大牢中,掌柜刑部的大人望著被關尚書樂,“尚書大人,咱這牢里不舒服,您且受些委屈。”說話帶著濃濃的酸氣,往年只要問戶部要銀子不是沒錢,就是沒錢,他們忍了,可只要進入戶部的官員,沒多久便能從青蔥變成白菜,是不是也有點太過了。
刑部的人辦事效率相當的快,這邊戶部的人剛聽到風,正在想著如何在明天早朝的時候將尚書從牢里救出來,刑部的人已經把戶部尚書家走了一個遍,抬出了二十多個大箱子,還去戶部尚書的書記轉了一圈,也不知哪個手勤快,也不知摸到了哪里,居然發現了一個暗門,進出之后,倒沒發現財帛之物,可拿出來的賬簿和書信讓刑部的人冷汗直流,不敢有一絲耽擱的直接進了宮。
若是旁人,進宮哪有那么容易,可這位在刑部當差的人卻是皇上的皇叔的孫子,遞上腰牌進宮面圣還是能得幾分通融。沒一會兒一位小太監跑了過來迎這位大人進宮,一邊走一邊向大人暗示皇上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等會兒且注意了。大人應聲,隨手給了個荷包,小太監倒沒拒絕,小心的收好。
“皇叔,這是在劉大人家中暗室里收出來的東西?!边M了御書房,行了大禮之后,便把從戶部尚書家里收出來的東西送上。一邊的太監將賬簿和數封書信呈到御案上。天子先翻了翻賬簿,又隨手拿了一封信,打開掃了一眼,然后就聽“碰”的一聲,拳頭重重的砸在御案上。
天子如何也沒想到,他只是招來戶部尚書問問兩季稻推廣的事,沒想到會引出這么大的亂子。貪財不說,居然還通敵,把朕的銀子拿去送給蠻子。天子越想越氣,越想越恨不得將其碎尸萬段。
京城的風云變幻遠在梧縣是感受不到的,王修晉拒絕了村里所有人的詢問,回復的話統一,此事已經稟報朝廷。村民們得知答案后便沒有再多言,只是心中不甘仍在。分宗出去的族人卻一點兒都不在意,他們正忙趕工,抓緊時間趕在年前把祠堂蓋好,新一年的頭一天,他們希望在新祠堂祭拜祖先。
若說幫忙,他們干的活計還真沒多少,不過一個個仍是干勁十足。看著高大的房子一點點有了模樣,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們的祠堂比村中的好太多,比起他們住家都好。在建祠堂的時候,大家也在想守祠堂的人選,必須忠厚老實的人家才行。
祠堂建得非常快,除了趙四拉出來的隊伍都已成手之外,過來幫忙的村民也是手腳麻利,剛也臘月,祠堂便修建完。王渙之為祠堂提寫了匾額……王氏族祠。祖宗的靈位牌還未遷進祠堂,匾額由黑布包著懸在門上。
村里的人遠遠的看著祠堂,說不羨慕是假的,有些人暗后悔,有些人則氣那些能夠一同分出宗的人,還有說酸話的,只是話出口,便被眾人數落。什么叫只是個供牌位的地方,建那么好有什么用?!胺拍銈€狗屁,里面供的是祖宗,你說那話就不怕晚上被你家老人拿罰嗎?”
這事傳到分出宗的村民聽到,恨不得立刻和另一邊劃清界限。王修晉聽到后挺慶幸的,早些分宗挺好。請人算好了日子,在臘月十二這天請祖宗的靈位牌。
早晨,所有分出宗的男丁,不論老少都身著重孝,到老祠堂先磕頭,接著由王渙之將曾祖的牌位抱起,之后是王修柏上前,然后是王修晉,接著便是另一家子的人上前……王渙之抱著牌位向祖宗再次行禮,便往出走,一個接一個,王渙之走到祠堂的門口,便響起炮杖聲,一路未斷,直至將牌位請到新祠堂外。抬手扯下之前遮擋的黑布,王渙之念念有詞的說了一番話,然后大步走進祠堂。
新的王氏族人在列祖列宗面前磕頭,為祖宗上香,在銅盆里添上上好的祭祀有品,又磕了頭。王渙之凈手后,開始寫新的族譜。與舊族譜不同,新族譜中添了女丁的名字,除此之外,王渙之列出的十數條族規,條條嚴厲,卻沒有人反對。待王渙之寫好族譜供在供桌上,香爐中的高香飄出蓮花狀,十分的惹眼。
分完正式完成,王渙之并未立刻開了學堂的門,而是重新規劃,族人與外人必須要有所區分,雖說他們家不差米糧,但也不能給一些人造成分不分宗沒啥太大區別的錯覺。
王修晉并不知父親的打算,他正在給趙四準備回京的東西,因為分宗的事,趙四一直拖著,沒有在入了臘月就啟程回京,現下安排完城中工坊的事,他便不能再拖著不回京,且趙四一直沒等到父皇的回信,心中總是掛念。
送走了趙四,便迎來了打京城來的送親隊伍,帶隊的是春大人的長子。春公子早年便中了進士,卻未入朝為官。王修晉幫著大哥將送親的隊伍安排在城中住下,又要幫著長姐準備年節送禮的東西,又要跟著忙婚禮的事。沒幾天人就瘦了一圈,直掃暈了過去。
王修晉這一暈,可把家里的人嚇得不行,王修柏的公事推了從醫館請了大夫直奔回家,王琇蕓小心的照顧弟弟,王夫人只能干著急,至于王老爺也是一臉的焦急守在門口。
大夫喝了口茶順了氣,才過去給王修晉診脈,沒一會兒便松了手,抬眼便見一家子焦急的視線,“過勞成族,思慮過重,我施針后便能醒,需多休息幾日?!贝蠓虼蜷_隨身帶的包,從里面拿出一根長針,給王修晉施針。待針取出,王修晉也跟著睜開了眼睛,眨了眨,怎么屋里這么多人。
見王修晉醒了,大家才松了口氣,王琇蕓的眼淚嘩嘩的往下落,王夫人也拿著手絹擦眼睛,王渙之吐了口氣,負手而去。王修柏著管家送大夫回醫館,才轉身進了弟弟的院子。之前因為弟弟能干,讓他忽略了弟弟了年紀,懊惱的狠狠的拍了下額頭。
“弟,從今兒起就好好在家休息,旁的事就不要管了?!蓖跣薏p拍了拍弟弟的手,“只等著大哥成親之日喝喜酒便是。”
第103章
讓一位每天都忙碌的人突然閑下來, 哪能受得了。第一天睡了香噴噴的一覺后,王修晉便覺得緩過勁, 便呆不住了。不是要幫長姐弄送年禮的單子,被長姐伸手拍掉要去拿列完的單子的爪子, 然后哄出了院子。王修晉無奈, 便想著去管家那看看, 大哥把成親的事交給了管家, 他不能做累活,幫著把把關也沒啥,哪想剛見到管家,就被管家恭敬的送出門。王修晉站在院子里望了望天, 感覺自己成了多余的似的,抬手拍了下額頭, 拍散腦中所想, 抬步去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