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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王村的人基本上都聚到祠堂前,還有兩位外人……衙役。王渙之見到族長之后,拱手行了文人的大禮,“今日喚眾親來,某只為一件事……分宗?!?
“啥!”王渙之的話落,四周就跟炸了鍋似的。
村長臉色也不好,他想到王渙之不會忍,想到王渙之會鬧,卻沒想到王渙之直接來了個狠的。
“不行!我不同意?!弊逯械囊晃蛔謇祥_了口,他心里虛,可是此事定不能從了王渙之的意。不能直接說王渙之一枝公出去,他們的利益將受多大的損失,只能咬著牙說,分宗要從哪里分,王村上下都是骨頭連著筋的親人,絕對不能出兩個祖宗。
王渙之連一眼都沒賞給跳著出來反對的人,他只是看著村長。村長頭疼,他清楚分宗的事成與不成都是兩面得罪人,在心里嘆了口氣,自從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的出,村長就知道分宗的事,早晚有一天會被王渙之再一次提起。當年王渙之剛剛為官,便提出一次分宗,被他拒絕了,他清楚王渙之為何要分宗,都說是王渙之父母過世后,村里對他十分照顧,可那些個讓王渙之念恩的人誰敢真正的拍拍胸口說句良心話,便是他都不敢。當時拒絕,便是為了全村的利益,且有把握王渙之為了名聲不會鬧得過份,可現下卻與當時不同。村長在腦中快速的衡量利與弊,至于族老們在一邊直念著不能同意的話,全不在他考慮的范圍之內。
王渙之不及,若今日村長不同意,他也有辦法說得他同意。
祠堂前的村民都在望著村長等待著他開口,有人偷偷的在算他們和六叔(六爺)有沒有出五服,若是分宗成功,他們會在哪一邊,離王渙之的一枝最近親戚,便是王渙之祖父的兄弟一脈,便是在王修晉養蟹時,往稻田里養魚的那個侄子往上數四代人,其中還有偷蟹中的一戶,這些人小心的往一起聚,即便是希望能夠與王渙之屬同宗。
村長沉默了許久,“容我仔細想想,分宗是大事,不是我一人說同意便可以,我知你的心情,但你要清楚,便是此事大家都同意,從哪里數幾代分都是需要仔細說說的事?!?
望著村長許久,王渙之才點了點頭,他已明白村長同意分宗的事了,拱手向村長行禮,然后帶著一陣風的走了。
“什么?你說父親要分宗?”王修晉聽著長兄說出來的話,一臉的驚訝。在古時,分家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少有明事理的老人早早的給子孫公平的分家,而一族分宗,那更是難上加難。
“其實以前村里的人對父親也沒特別的照顧。”王修柏回想著小時候的日子,“那會兒我還小,村里人對父親去京城科舉,可沒有誰說好聽的話,還有人說父親若是高中,便會拋棄娘和我。好在那時我長得壯,沒有小孩子敢欺負我。”
王修晉一臉不相信的表情,就大哥標準的文弱書生的身材,還長得壯,誰信?。?
“別不信,我小小的時候就跟娘去種地,那時候爹就不當家,我就沒見過爹去過地里干過活?!蓖跣薨匾姷艿芤荒槻恍?,十分的惱火。
“哥,這事能成嗎?”
“難?!狈至俗趯λ麄冎挥泻锰?,可也只能想想。
第101章
王家兄弟兩對分宗的事都不報什么希望, 此事的難度不亞于一個比猴子還瘦的人跟個壯漢掰手腕。王修晉不相信能成,不過經了此事村里的一些人大約能端正態度。王修柏也不信, 他的想法和弟弟差不多,不過比弟弟想得更多的事, 在事情沒解決之前, 他是不準備回村了, 以免回村被人恭敬的請去掰扯分宗的事。臨回衙門前, 王修柏提醒弟弟,王修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他怎么沒到這點, 可就算想到了又如何,總不能跟著大哥去衙門。想了想最近自己要忙的事, 王修晉覺得即便是有人尋來, 也不見得能見到他,今天三爺爺是例外,他少有時間在鋪子里一呆數日。
村里的人被王渙之提出分宗的事弄得懵,和王渙之的祖父是同枝的幾大家子聚在一起, 七嘴八舌的商討著分宗的利弊, 在他們看來如果分宗,他們肯定能分到王渙之那一脈。王渙之一輩往上數, 其父是家中最小的,上面數只有一位哥哥,其他的姐姐都嫁出了王村, 就這么一位哥哥去得一早,留下一女,也早就嫁了出去,若分宗就不太可能從這里分出。再往上數便是其祖父,祖父兄弟四人,總不能單獨把祖父分出去。再往上,幾大家子的人互相看了看,“誰還記得族譜?祖爺爺那輩兄弟幾人,若是唯一的兒子就再好不過了。”
“我記得好像小時候聽誰念過祖爺爺是過繼的?!痹捯宦洌堇锏睦侠仙偕賹⒁暰€全都移到同一人身上,見那人年紀比六叔還長些,立刻詢問此話可當真。若真是過繼的,他們這一大家子分宗出去,不是不可行。
“分宗好,早看一些人不順眼,既然他們覺得身份比咱們高,咱們就分,咱們捐錢建祠堂?!?
“對,自己建,我出錢?!庇腥颂岢鰜?,立刻就有跟風,這兩年他們賺了不少,出些建祠堂的錢還是有的。
“對,不能盡想著占便宜,祠堂里供著的也是咱們的祖輩,錢,我也出?!?
“對對對,若是咱們跟著分宗出去,卻讓六爺爺家出錢建祠堂,咱們跟那幫子人有啥區別。”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仿佛分宗的事就能應了他們所想。一個個暢想著分宗以后,他們在村中的地位。不過也不是人人都往好了想,有一位便沉默著,看著大家各個興致不錯的樣子,搖了搖頭,他們想得再好又如何。
坐在祠堂中,村長望著列祖列宗的牌位,還有擺在上面的族譜,長嘆了口氣。跟著村長進來的幾位族老一個個臉色都不好,在位能論得上王渙之五服之內的親戚只有村長,他們心里已有預感王渙之所提之事,只怕是不能左右。
“當年老六在接妻兒進京時,便提過分宗之事?!贝彘L緩緩的開了口,“我想大家也知道老六為何會提,當年大家都做過什么事,心里都清楚,什么對老六有多少恩?!?
幾位族老臉漲紅的難看,“便是沒有恩,也不能分宗,傳出去讓外人如何看王村?!?
“怕丟不起臉,就別干那欺人的事。”村長可沒給幾人好臉,“怎么不想想添丁為何不與各家簽契,還不是村里人辦了讓人不痛快的事,人家為何要平白無故的幫人,一些人不記恩,反而覺得是應該的,臉呢?長沒長?別只長歲數不長腦子,拿著歲數擺譜,欺欺自家的小輩便可以了,舔的是什么臉去一個出了五服的小輩面前擺高姿態,人家敬三分是懂禮,不敬哄出去,在城中也不會有人說是小輩的不對,且,這是為了沒理非要攪出三分理的事。別說老三進城,你們不清楚,沒有你們指手劃腳,以老三的脾氣能連家人也不說的進了城,我且看著老三的后人知了情況后,你們要怎么說。現在鬧分宗,我倒要問問各位拿什么臉說不?我聽著跟著添丁走得近的那位可是皇親,今兒能一怒之下命身邊的人將老三扔到衙門口并命免了族老的頭銜,明兒會不會直接尋知府,讓他下令給咱們分宗,真若是到了那時,可不只是各位臉面的問題。”
幾位族老的臉色由紅變紫,再由紫變黑,由黑變青,由青轉白,被嚇到了。自覺放不下族老頭銜的幾人默認了分宗的事,至于怎么分,哪宗為主哪宗為次,爭了又爭,村長見達成了目的心里松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村長便去了王渙之的家,把昨兒晚上商討出來分宗的事和王渙之說道說道。
“從太曾祖分宗?”王渙之冷笑,在他看來分宗就是把祖父一脈從族里分出就可以了,居然直追太曾祖,村長是來逗笑的吧!“若我未記錯,曾祖便是過繼給太曾祖家,是哪位族老算計到太曾祖一脈。”
“……”村長挺無語,讓他怎么說,那幾位族老以族譜推算了一晚上,才推出最滿意的結論。因為那幾位中有三人同出這一脈。
“依我之意,便是接祖父之后人的靈位出祠,我尋他地另建?!蓖鯗o之絲毫不退讓。村長嘆了口氣,得,這事還得再繼續。
族老們得知王渙之的意思后,各個覺得王渙之太過份,一個個臉氣得不行,未得劃到王渙這太曾祖一脈里的幸災樂禍,村長頭疼無比,幾人在祠堂里又是吵又是爭,最后村長仍是一句話讓幾人閉了嘴,“既然大家不同意只能請知府做主分宗?!?
“既然王渙之說他曾祖是過繼的,那便將其曾祖一脈全都分出去,別沾著咱們的祠堂。”說完幾位族老甩著袖子一個個離開了祠堂,至于主次之分,由他們在,王渙之就是再有能耐,也成不了王村的主脈。
村長再一次去了王渙之那,王渙之雖對這一次的結果仍不滿,卻也知進退。“容我幾日,我尋修晉將祠堂修好,折吉日請靈牌?!?
“成,不差這幾日,我去通知村里其他的人?!贝彘L舒了口氣,至于主次之事,村長比那幾位族老看得開,他清楚現在占著主家又有何用,當真能保???
王渙之恭敬的送走村長,忙讓家中的仆人趕車,他要進城。
王修柏和王修晉兄弟倆沒想到分宗之事真成了,聽完父親的話后,一個個瞪大眼睛,倆人都以為這事免不得要鬧騰幾天,哪想速度這么快?!办籼米匀灰硇?,父親可有中意之地,可問了這些年咱捐的供田當如何處置?”
“咱村里有個山青水秀之地,祠堂便修在那里,那里也清靜,別讓一大群人沒事去叨擾祖宗?!蓖鯗o之早就有中意的地方,若不是當年村長攔著,說不定早就把祠堂建起來了。
上輩子王修晉見過不少的祠堂,這會兒心中已經有了譜。在父親與大哥談分宗之后的事時,王修晉便拿著筆在紙上畫著草圖。沒一會兒里外三進的院子便出現在紙上,按著王修晉的意思,頭一個院子是給留守祠堂的人,第二個院子是主祠,第二個院的兩側,一側供未出嫁或是被休回的王家女的地方,另一側則給王家仆人過世后留個供奉之地。最后一個院子供對王家有恩之人。
王修晉給父親解說之后,難得的得到了父親的夸贊。王渙之奪完小兒子,便跟著大兒子去衙門,走前問小兒子要了買地的銀子,就大兒子那么點月俸,別說是買地,若不是衙門里有住的地方,他連在城中租個小屋都不夠。
拿著地契心滿意足的回村,王渙之臉上掛著笑容,便是遇到了村里人,也沒收了笑意。到了家門口便見不少人,王渙之從車上跳下,這些人紛紛上前叫人,然后直抒來意,“咱們分出來后,定要建個新祠堂,這些是咱們出的錢,還請六叔收下,錢或許不夠,但也是咱們的心意,六叔萬不能拒絕?!蓖鯗o之不但沒拒絕還招了幾人進院子,祠堂的事,他得跟他們說道說道。
待王渙之講完要如何建祠堂,及祠堂以后的安排之后,眾人沒一個提出反對的,紛紛表示贊同,同時心中也明白他們拿出來的錢絕對不夠用。有些人想再捐些錢,卻被王渙之拒絕了,在他看來,這些人能拿著錢過來,便是知趣的人?!敖籼脮r還需要各位多出些力?!?
過來的幾位立刻起身應下,然后紛紛告辭,心里松快不少。互相看了一眼后,心里都十分滿意此行。
王修晉的速度非??欤苯影褕D紙給了趙四,并付了錢。趙四立刻分出一些人去了王村,看著祠堂的圖紙,小心的收好,日后誰知還會不會再有這樣活計,到時可供個參考。
京城將軍府,李菻善看了看父親,又恭敬的給列祖列宗行大拜禮,不知父親為何突然叫他祠堂來。李俊良望著祠堂的牌位,心中不由得長嘆?!扒靶┤兆幽闾崞鹬?,為父仔細的想過,也派人查證一番。為父以為你應當知情,便決定告之于你?!?
李菻善立刻想到了是什么事,眼睛瞪大,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