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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殿試前,李俊良帶著剿匪之功回到了京城,無一人傷亡,還清查了當地貪污之流,李俊良讓一些利益共同體恨得不行,卻也只能咬碎牙向李俊良道謝。李菻善歸家之后便聽說王修柏會試的名次,立刻備上厚禮命人送去,即便祖父已經說李家送過東西,李菻善仍是堅持再送上一份。
因王修柏的成績,王村上下歡天喜地,卻沒有人跑到王渙之那要求請客,王渙之反倒是放出話去,待殿試之后,松竹學堂便開始收學子,并會尋個吉日宴請親朋,王村里更是喜慶,整個王村可都是沾著親帶著顧,不就是請全村嘛。村中并不是所有人都開心,之前跑去說媒的幾戶人家心提得高高的,添丁不讓他們種蟹田稻,老六不讓他們的孩子進學堂,這會兒請親朋,會不會也不請他們。
受牽連的人家,恨死了沒事惹事的攪家精,就是王修柏沒高中,就憑添丁開鋪的手段,真能讓不著齷齪心思的人進門。越想越氣,越想心情越發苦,眼看日子要好過了,偏偏出了這等的事,自家白白受了牽連,怎么不恨。
關上大門的大宅,哪管別人家想什么,既然想要宴請親朋,就不是一桌兩桌的事,擺席的地點,還有桌席的位置,要準備什么樣的菜等等,都需要仔細的安排。王修晉和雙親商量之后,決定擺在村中最大的一片空地,提前支上棚子,再架幾個爐子,隨做隨上菜。晚上若是天氣好便在空地中央支上烤架,買兩只豬回來烤全豬。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王渙之數著日子看哪天是殿試,在殿試的當天,王渙之在院子里朝京城的方向磕頭。王修晉因為在弄宴席之事,并未注意到,還是被長姐扯住,才知道此事。王修晉去看了一眼父親,見父親并未有異常,才讓長姐安心,至于父親是裝沒事,還是真無事,大概只有母親才能看出,他是看不懂,只能猜測父親的心情是復雜的。
殿試當天,王修柏的心情非常的平靜,他沒見過皇上,也沒有把目標定得太高,只要能中就行,再熬到派官時,便請去下面歷練,從下面至上實打實的靠政績出頭,而非如父親那般。
殿試的前一天,趙四接到王修晉的書信,內里寫著他正在弄一種植物制成的油,若是成功,便可推廣天下。下面附上了他想獻寶的想法,但還有個前提,趙四看完信后直磨牙,他要怎么跟父親說啊!父親會不會看完信后一氣之下把王修晉給斬了?趙四卻不知,皇上早已看過信,見信之后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詭異,沉默了許久之后,才將信放回,且說了一句,“王宰相之子著實大才?!?
趙四扭捏的去跟父親談,十分小心翼翼,很怕一不小心給王修晉帶來殺身之禍。天子聽完四兒的長長的一段表白后,看了四兒許久,四兒誠實。天子相信沒有人敢跟四兒講他有先看過信,四兒完全可以把王修晉的提議變成自己的,還能落個美名,讓百姓感恩,四兒卻沒有這么做,實誠的把王修晉道出??粗膬海熳油蝗辉谙耄膬喝糇线@個位置會如何?無心計,卻不會貪功。心善且好打不平……天子搖了搖頭,為天下,不能只為善。
殿試之上,學子們一個個如鵪鶉一般垂著頭,沒有人敢亂動。天子看著殿中眾人,日后他們有些人會成為國之棟梁,甚至還會有人成為傳世之臣,現在的樣子,卻讓天子十分不喜,不論文人,武人,都應有傲骨,他在眼前的這些文人身上沒見到幾個。再不喜,當出題還是要出,題,天子昨日便想好,共兩題一是受傷的將士當如何安置,二是官匪相交當如何論處。
這兩題出來之后,在文臣之中如同拋下了個炸彈,個個不安。武將們雖面無表情,可心里樂開了花。安置將士不提,官匪相交之事,誰不知是被李將軍查出來的,還將人押回了京城。
王修柏聽完提之后,心中十分的驚訝,猜測天子是不是想要扶武抑文,若是這般,今日殿試就將是天子的試水石。微微的皺起眉,王修柏提起筆經過短暫的沉思后,便拋開了猜測,而是回想著天子出的題,現在便不能按著自己的所思所想來寫文章,若是弟弟,他會怎么答?沒多久,王修柏便提筆開寫。
在王修柏動筆之時,早已有人開始,王修柏并不急,一邊寫一邊整理思路,力求一遍過。
文武眾臣并沒有在殿中,互視對方各種看不順眼,位高的文臣緊鎖眉頭,猜測著天子之意。在殿中監考的大臣均是文臣,昨日還聽天子提及出題不難,怎么今兒就變了掛,難說朝中哪有大臣做了什么,被天子發現?幾人一邊走在學子的身后,一邊互打著眼色,心中亦有不安,他們也是文臣??!
隨著有人落筆,便有人開始交卷,王修柏交卷的時間不早,也不晚,他以為不會被注意,卻不想在他落筆之后,就被天子點了名,“湘城王渙之之子王修柏可是寫完了?讓朕看看?!蓖跣薨夭铧c撲倒,心情十分復雜,猜不準皇上的心思,他不知此次出頭是好還是壞。
天子十分認真的將王修柏寫的兩篇文章看完,只評了一句,“倒是直白?!?
幾位大臣圍了過去,看完之后,幾人的評價如同皇上,著實直白。又想起之前王修柏的試卷,雖其意直白,卻也添了些文采,為何殿試之上不炫文采,反而更直白了?難道說以此能引起皇上的注意?
王修柏恭身,“草民謝皇上夸獎,臣不通兵事,便只能直抒其意?!蓖跣薨赜X得他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倒是實誠。”天子未再多言,王修柏卻是冷汗直流。
作者有話要說: 李菻善:今天連醬油打得都想死哭,媳婦,我想你,什么時候才能再見面,將你送到湘城之后,我便……(以下省略數百字)
王修晉:好困,閉嘴
蠢作者:好困,睡覺去了,揮。
第89章
殿試的成績是當天公布, 學子們交了卷之后,便隨著統領太監退出正殿, 等待的心情總是不安的,尤其是王修柏, 在皇上注意他之前, 他還能泰然處之, 現在心卻是七上八下的, 誰能猜到皇上在想什么,出的題本就刁鉆,還當眾點他的名,若是多點幾個也就擺了, 偏偏就點了他一個,這會兒他能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 若不是現在身處之地, 讓人不得不小心行事,怕是會有人說三道四,并不是所有的文人都有大家之風,小肚雞腸如同八婆的人不占少數。
三首的成績是皇上欽點, 之后三甲頭名皇上也會暗示他看中的, 至于別的名次,皇上就不會在意。商討的臣子看著皇上劃出去的名字, 嘴上不會說什么,但是心底卻有著不安,難道說王宰相當真要復起?先是賜匾, 接著又要用其長子,之后呢?不對,最開始的時候,應該是肯定了李將軍之孫與王宰相幼子御賜的婚事……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各個驚得一身的冷汗,當初參王宰相的人可不少,為表衷心,他們也參了一腳,倘若皇上真要請王宰相歸朝,他們可真是里外不是人。
半個時辰后,眾位科人收門外的太監引進大殿之上,這會兒群立于旁,打量著進來文人,文臣看著這些人眼神復雜,武將看著眼里透著股說不清的東西,有興奮,有嘲諷。學子只覺圍身壓力很大,卻無人敢打量四周,誰敢在此輕舉妄動,弄出個御前失儀,他們之前的努力便化成泡影。
“新科接旨!”統領太監立于殿上,手持明黃圣旨。文武大臣與新科學子同時跪下,三呼萬歲。太監打開圣旨開宣。王修柏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他雖不求名次有多高,可仍忍不住緊張。狀元不是他,榜眼不是他,探花……湘城,王修柏。王修柏整個人有些蒙,他,他,他居然成了探花,之前以為最多也就是二甲之列,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在三首之列。王修柏已經不知用什么詞匯表述現在的心情,手握成拳,又慢慢的輕開。
京城殿試的結果不可能立刻傳到湘城,除了早晨王渙之向京城方向拜了拜后,便沒了凸起的行為。不管兒子殿試的結果如何,兒子已經證明了自己,只要皇上不因他之過牽連兒子,兒子日后必能有所作為,看著掛在書房之上的匾,王渙之相信皇上不會為難清毅(王修柏表字)。
村中,除了村長之外沒有人注意今日是什么日子,大家正熱火朝天的弄棚子,搭灶臺,老六家是真有錢,瞧瞧誰家舍得下這么大的本。有夸好的聲,自然就有說酸話的,言其怎么不在宅子里辦,是不是嫌棄他們,怕他們去了臟了宅子。這聲音一傳出,圍著聊天的人,都像是看傻子望了過去。他們是靠天吃飯的農人,身份不高,眼界也不寬,卻不是癡傻,如今老六家是什么身份,拋開京城中還沒回來的王修柏,單是老六要開學堂這一點,他們就是發酸,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人前背后的都不能說老六家的不是。
被大家看成傻子的那位,再想上前搭話,便無人再理,甚至躲她躲得遠遠的,就怕被沾上,話傳回家中,便被雙親,兄長姑嫂訓斥,自覺委屈,一氣之下回了娘家,本想等著夫家低三下四的求回去,不想娘家知了原因之后,對她均沒了好臉。娘家雙親氣得直說她愚笨,嫂子卻個個對她橫眉相待,話里話外的譏諷更讓她氣得不行。只能收拾衣物,卻發現不知該去哪。從夫家回來,沒人請便回去,失了面子。在娘家得不到半絲的安慰,反倒成了外人,小媳婦心酸得不行,坐在院中委屈得大哭。娘家雙親不忍,便打發兒子帶著女兒跑一趟王村,給親家道個歉。兒子自覺丟人,可迫于雙親之威,只能硬著頭皮送妹妹回去。
村中的小事,王修晉倒沒注意,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什么,只要不涉及他們家人身安全利益等等,他們還是能大度的容下旁人的幾句酸話,可若是把他們的大度當得村進尺的依仗,那么就別怪他們家不講情面。
三天后,湘城梧縣出了探花之事,張貼于榜上。報喜的衙役再一次得到王家豐厚的賞錢,樂得合不拔嘴,反復的說著道喜的話,就怕說少了,對不起王家給的賞錢。
接到好名次,王渙之立刻讓人去買鞭,然后在當天便擺宴,要連著三天的流水席,買鞭之事,王夫人點頭應下,流水席則被王夫人抬手一“掐”,掐沒了。不過三天沒有,從今天晚上到明天晚上的宴席還是可以有的。
村里的人聽著也跟著樂,老六一家都是有能耐的,老六以前是狀元,然后就成了大官,一路平步青云,雖說如今沒了官位,可架不住兒子有能耐,瞧瞧,大兒成了探花,小兒又能賺錢,真真的讓人羨慕。之前發酸的小媳婦,心中惶恐,自打回到夫家后,她的日子便與以前大不同,心中對六爺爺家有不滿,可這會兒哪還有傍的心思,整日想著要如何與六爺爺家的姑姑攀上關系。
宴席擺上,村里更是熱鬧,王修晉舍得花錢,席面自然不差,雖不至于用精美來形容,但也是村中頭一份。隨著鞭炮聲起,王渙之端起酒壺,先給他的長輩敬酒,然后便是文縐縐的道謝,又言后天學堂正式收學生,家有到了啟蒙年齡的孩子均可送到學堂,考校合格者全可入學堂讀書。
王修晉偷喝了一杯酒之后,便有些犯暈,好在身邊有仆人跟著,見其不對立刻將人抱回大宅。然后,他便錯過了父親高談闊論之后的一番話,他,成為學堂的第一名學生。待清醒之后,王修晉并沒有在第一時間知道此事,還有一天的宴席,他還有得忙,比起昨天晚上的,今天才算是正經的宴請,城中的縣令等官員,交好的大戶商人,有去邀請的,還有不請自來的。對不請自來者,也是友好相待,至于送來的禮物,王家有言此次不收任何表禮。
熱鬧了一整天,王修晉覺得臉都笑僵了,若不是因為年紀尚小,他怕是會被眾人灌到桌底下去。待到歸家,聽到還沒坐穩,便被父親叫了去,聽到父親要讓去學堂,王修晉整個人覺得不好了。“父親,家有長兄科舉便可?!?
“清毅不及你?!蓖鯗o之對小兒子給予厚望,而此次長子能得探花,他以為小兒子若能潛心學習,日后必為狀元。
“父親,酒多使人醉,待父親酒醒之后,再談此事。”王修晉覺得父親又動了什么心思,決定等下要去尋母親,必要讓母親看住父親。家中有人一入朝為官便可,兩人均入朝,意見統一尚好,若意見不何,日后必成大患。王修晉給父親行禮后,立刻退出房間,家中能治父親的唯有母親。
王夫人聽完小兒子報怨的言語樂了,拍了拍兒子的手,“去學堂也不錯,不論日后你走為路,都當識字才行。至于科舉之事,母親會勸說一二,若你父親堅持,你不去誰也奈何不了。”
王修晉心塞,他是完全不想去學堂,都啟蒙過,再從頭來一遍?有那個時間,他買幾斤花生回來榨油好不好。
雙親難得意見統一,王修晉再反抗也得乖乖的去學堂。郁悶的撲到桌上,他為何要像個小學生一樣坐在這里,他應該把精力放在如何讓錢生錢。
“小叔叔?!蓖跖e業不是最早被考校的,自然也不是第一個進到學堂中的人,比起別的小孩子進來后見到王修晉,一臉小心翼翼的樣子,他則放得開,向比自己小且比自己矮的小叔叔撒嬌,沒有任何的不自在?!霸嫜孕∈迨鍟瑏韺W堂,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
王修晉特郁悶,他也不想坐在這里啊!不行,他得跟父親談談,每天他最多在學堂半日,每七天要休兩天。若不同意,就直接逃了,他的生意絕對不可以丟下,大哥為官,日后人際往來,樣樣是錢,他不賺錢,錢從何來?難道要母親出面?母親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再累著怎么辦。打定了主意,王修晉精神了不少,便和王舉業扯起閑話,隨意的閑話,沒想到讓他得了個大消息,村長要在村中立碑,王修晉心中一稟,此事萬萬不可。
跑出去尋父親,也不管是不是考校小孩,忙將父親請到一邊,把立碑之事講了出來。王渙之雖時不時的抽陣風,但遇到大事之時,還是能冷靜思考,“立碑之事不妥,為父知道當如何處理,你且進去,帶著其他學生背書。”
“……”王修晉望天,他現在十分想溜走。
作者有話要說: 李菻善:媳婦,媳婦,快出來幫我罵蠢作者,我一整章都沒戲份,我要見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