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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王修晉吃壞了肚子,李俊良倒是沒有想太多,只當是小孩子貪嘴,但仍是派人送了些東西過去,以表示他對王修晉的看中。相處了一路的士兵們也想看望王修晉,奈何他們有公務在身,不能外出,只能讓過去看望王修晉的人幫忙轉達他們的關心。
睡了一夜,王修晉覺得好多了,見到李將軍派來的人,覺得挺暖心的,這會兒也明白為何,人在生病住院的時候,希望有人前來看望。早晨吃了粥,又喝了一碗湯藥,不能說恢復得如以往一樣生龍活虎,也算是有了力氣。
身上有了勁,王修晉便不想在屋里宅著,想要出去轉轉,仆人卻不放心,說什么也不同意,非要讓小少爺再在房中養上兩天,王修晉擰不過仆人,只能在房中休息,可只是這么呆著,實在是膩煩。聽仆人講,他生病的當日傍晚,李菻善有來過,王修晉以為李菻善還會再來,可他窩在房中兩天也不見李菻善的身影,心情很不舒爽,有李菻善在,至少還有個話說不完的人解悶。
李菻善最近非常的忙,父親把過備扣下,卻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對付知府,他若敢動知府,那些個文官能把李家參倒。李俊良已經命人快馬趕回京城送信,問詢知府要怎么處理。信送走后,李菻善就被父親派去盯住知府。李菻善是沒時間找王修晉,卻每天都會派人過去問問王修晉的情況。
待到王修晉終于可以走出房門,就聽到有了新的傳聞,之所以此地的劫匪那么囂張,全因有知府和守備做后臺,而他們打劫到的錢財被知府和守備占去,貨物歸劫匪所有。每次守備和知府去剿匪,都會先派人支會一聲,匪都躲了起來,只能次次無功而返。
王修晉覺得此地的守備和知府腦子都有問題,養匪和養虎有何區別,都是后患無窮啊!
第87章
在城中停留了幾日, 養好了身體,王修晉開始考慮歸家的事, 離家已經很近了,且匪也清剿得差不多, 現在大概是在處理知府與守備的事, 他也沒必要再在此處停留, 早早歸家, 也免得家人擔憂。
王家的管家聽說了有劫匪的事,便一直憂心小少爺回來時會不會遭遇到劫匪,又想小少爺或許是留在京城陪大少爺參加科舉,等小少爺回來時, 劫匪也許已經被清剿了。王夫人和女兒對王修晉甚是憂心,王修晉一日不歸, 倆人便一日不能放心, 唯有王渙之不擔心小兒子會出事,覺得小兒子聰明如他,應該知如何避開危險。
王修晉不知自己被父親高看,這會兒帶著從酒樓打包的吃食往李將軍父子下踏之處走, 他是要去辭行。生病之后, 越發的想念家人,這幾天托著一來是憂心身體沒養好, 二來也是好奇官匪結交的官員,下場會如何,只是越等心越焦, 便不準備等下去。
李將軍聽完王修晉的來意之后,沉吟了半晌,便命兒子帶上幾人護送王修晉至湘城,然后立刻返回。王修晉哪里能讓李菻善公出私行,便要拒絕,李將軍卻搖了搖手,“剿匪之事,誰來都可,皇上派我們過來,便是有意送你歸家,你不用多想。且現在匪患雖除,但不能保準沒有漏網之魚,還是小心為上。”
王修晉活了兩輩子,不是第一交體會公器私用,上輩子也就是坐個公家車什么的,這輩子比上輩子強多了,居然讓士兵護送歸家,這種感覺,相當的復雜。收拾了行囊,準備第二天出發,也不知李菻善會帶多少人。說起來,李菻善倒真是不簡單,十余歲的少年讓手下臣服,還是在軍營這種地方,不是動動嘴皮就能讓人聽話的地方。
清晨,太陽剛剛露出臉,客棧外便被幾名士兵把守,嚇得掌柜的還以為發生了什么事。恭敬的出來詢問,只見一位來過客棧的少年出了頭,“掌柜的莫擔心,小將是來接友人離開,不會驚憂他人的。”掌柜聽過后松了口氣,忙給軍爺們打了些水,又送了些干糧,李菻善沒想收,他們出來時都帶了吃食,等王修晉出來時放到他的馬車上便可,不過想著行程,李菻善到底是接下了干糧,卻堅持要付錢,掌柜只收取了本錢。
王修晉沒讓人等多久,仆人先把馬車套好出來,將行囊放好,王修晉一身清爽的出了門,向掌柜道謝之后,便上了馬車。李菻善帶了五人隨行,別看人不多,個個壯得很,李菻善言這些人都是從邊關回來的好漢,讓王修晉不停的閃著星星眼,古人看不起軍漢,覺得這幫人是武夫,可又心生懼怕。但王修晉卻是十分崇拜軍人,上輩子有句話是“當兵后悔三年,不當兵后悔一輩子”,可見男人對當兵有著什么樣的情懷。王修晉敬重軍人,不論是什么時候,沖在最前面的永遠是軍人。對古代的文人墨客,王修晉有著不屑。
李菻善不解王修晉為何對他帶來的眼中發光,心里有些不舒服。王修晉沒注意到李菻善不太友善的眼神,不停的問著李菻善功夫如何,殺過多少敵人。李菻善覺得十分心塞,心情更加不爽,只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李菻善。”王修晉沒等到李菻善的回答,并不在意,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一本正經的看向李菻善,臉上的表情讓李菻善有些迷茫,剛剛還一臉興奮,怎么突然又變了?“從戰場上退下來傷殘士兵,會如何?”
“還家。”還家之后會如何,李菻善心里清楚,卻不愿意說出來。
王修晉笑了,上輩子看過太多老兵,傷殘兵退役后的故事,保家衛國時,他們沖在最前面,退伍之后,少有人能夠得到體面的工作,原因是他們沒有高學歷,他們青春和熱血給了祖國,換回來的卻不是等值的對待。王修晉不愿多說,縮在車中反復的豐收著自己能做些什么。
對王修晉突然的變臉,李菻善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想到從邊關回京的路上,不少傷殘的士兵返回故里,李菻善心情便有些低落,只是他人輕言微,祖父和父親不是不知這樣的情況,可錢袋子捏在戶部的手中,他們不出錢,自家再補貼,能拿出來的也不多。
瞇著眼的王修晉腦中閃過很多的念頭,可全都被王修晉拍下,再多的念頭也都是救急不救窮,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惹忍不住長嘆了口氣,王修晉心里不舒服,他是不清楚別人是如何想將士,上輩子受了多年只要有部隊在,人民就能安居樂業的思考熏陶,他對士兵有著別樣的好感。
暗自難過自己不能做更多,王修晉的心情一直很低落,直至抵達湘城。在城外,李菻善與王修晉告別,王修晉在李菻晉帶著人轉身離開之后,想到了無數道軍歌,雖不有些不符合此情此景,卻仍是哼了出來。仆人安靜的趕車往王村急奔,心里想著小少爺與李公子的感情真不錯,日后李公子若成了大將軍,夫人進了門后,小少爺也能有所依仗。
從湘到王村并不遠,進了村子后,不少人瞧見,立刻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不過現在沒有人敢說老六家不好,老六可是要開學堂授業,他們還想把孩子送去識文斷字,可不敢得罪老六一家。
守門的下人,忙跑進去告訴主家小少爺回來了,王夫人心中一直懸著的大石頭終于落下,忙讓女兒推車,她要早些見到小兒子。王修晉跳下馬車后,便快步往主屋走,他惦念母親的身體,還有長姐。進了家門,王修晉便覺眼鼻發酸,等見到母親和長姐,王修晉眼圈泛紅,強忍下要落淚的酸澀。“娘,長姐,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王夫人拉著兒子的手,眼角已經濕潤,王琇蕓眼淚不停的往下落,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總算是過去了。
這邊王修晉平安到家,那邊春闈也開始了,王修柏帶著東西進了考場,沒給著守的衙役銀子,以為肯定會分個不好的位置,不想仍是個朝南的屋子,屋不大,卻收拾的干凈,王修柏將東西擺放好后,便沉下心。今日過來時,遇到以前的同窗,冷嘲熱諷少不了,王修柏卻不在意,他能一路從鄉試闖到這里,已經證明自己并非才疏學淺之輩,對他人的說什么,便不再入心。
王修晉歸家之后,休息了一晚,先去看了父親在老宅弄的學堂,里面弄得十分不錯,幼童是矮桌,大點兒的孩子是高桌,都是村中幾個木工手藝不錯的人家送來的,言明不要錢,只要能允他們的孩子入學堂就行。王渙之和小兒子講他的學堂對村中開放,別的村的人家便是酌情收人,不過本村中也有一些人家,他是不收的。
王修晉隨口問了一句什么人家不收,王渙之只笑不語,待到學堂正式敲鐘,王修晉才知父親拒絕的,便是那些想往家人塞小的人家。
看過了父親的學堂,王修晉便去城里到鋪子中轉轉,又去隔壁和吳掌柜聊了一會兒,才去尋些生花生,也不知現在種下還來不來得及。
回到村里,王修晉才想到沙地不歸他們家,便又去了村長家。村長見到王修晉便如同見到了財神爺了一般,現如今有幾個村子的村長都來巴結他,也想讓王修晉論斤收他們那里的糧,也想跟著種蟹田稻,村長受著巴結,卻不敢輕易應下。除了糧之外,還有學堂,自打老六的學堂開修,便傳了風去,不管村里的還是外村的,都來打聽。村長早就從老六那得知束脩幾何,自然擺出姿態,受了恭敬的話后,才道出,讓村里的人感念老六,老六說的數,可比城中少了許多,且老六的名聲,也比城中的先生要大,日后他們村出的秀才肯定不會少。
這會兒見到王修晉,雖是擺著長輩的姿態,可言語里卻比以前還親。王舉業聽說小叔叔過來,立刻跑出來,已經比王修晉高不少的王舉業扯著小叔叔的衣襟,眼角發紅,他可想小叔叔了。王修晉也挺想王舉業的,王舉業跟在身邊時間也不短,人都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會不想,原本想摸摸王舉業的頭,奈何身高的差距,只能讓他拍拍肩。王修晉別扭的轉頭,道出來意。
“沙地?靠你家外墻不是有些沙地,為何還有置地?”村長有些奇怪,若說王修晉置地是大好事,可不買上等田,卻買沙地,讓村長不解,也有些擔心,他可不想讓王修晉吃虧。
“弄些小東西,若是成功,倒是有讓村里的親戚都跟著弄。”王修晉沒直言他要做什么,能不能成功還不知,他不想讓大家抱有太多的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王修晉:我是一個兵,才自老百姓。唱
李菻善:我是一個兵,才自老百姓。唱
王修晉:你不用唱,重來,我是一個兵,才自老百姓。唱
李菻善:我是一個兵,才自老百姓。不用唱
王修晉:你是逗比嗎?
李菻善:媳婦,逗比是什么?是豆嗎?紅豆?黃豆?還是綠豆?綠豆糕,我喜歡吃,你多做一些。
王修晉:你坐下,我保證不打你頭。
李菻善:媳婦,你當我傻嗎?
第88章
村長聽著讓村里的人也跟著弄, 立刻算著沙地的價值,倒沒有想提價的想法, 只是盤算村里的沙地夠不夠整個村子用。隨后立刻應下王修晉的請求,把村里三分之一的沙發賣給了王修晉, 然后自家也買下了余下沙地的三分之一, 誰家也不會賺錢少, 他對王修晉的眼光十分的信任, 即便王修晉嘴上說著對成功未知,在他看來,只要王修晉做就一定能成功。
解決了沙地的問題,之后地契什么的就交給管家跟著村長去弄, 他要考慮的是快些把花生種下,現在種花生已經稍顯有些晚, 也不知到了收成時會如何, 最壞也不至于顆粒無收。接下來的日子,王家又開始忙上了,因為沙地多在大宅的后面,不太會惹人注意, 即便是有人看到, 也只是以為老六家要弄些花花草草。
花生的生長周期有多長,王修晉不知, 倒是給京城寫了一封長信,他記得上輩子聽人講過花生的幾大產地,其中有一個就在邊關一帶, 他想若是花生油榨取成功,就把方子給皇室,成立一家國有的油廠,可以讓退役的士兵去工作,他能做的也就這么多。當然他是不會直接給方子,必須皇室同意,若不同意那么他大可以自己買地建廠,最多成品的售價高一些罷了。
這邊花生都種下后,梧縣的縣令已經接到了京城會試的成績,王修柏的成績并不突出,卻也進了前三十,要知道到殿試,前三十的人,都是狀元的熱門。縣令立刻讓衙役把此等好消息公告,并派人去王村告知王家人。王渙之一家得知消息后,臉色不定,仆人非常開懷,雖說王家是商戶,在大梁的地位不低,可比起官身,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以后他們出去也可說是官家下人,地位自是不同。王琇蕓和王修晉姐弟兩人也是心喜,也只是心喜,真心替長兄高興。至于王渙之夫婦,兩人便有些糾結。
王渙之在官海沉浮十數年,雖支持長子科舉,也有翻身之心,但到底是擔心兒子,會不會因他使兒子在殿試時受無妄之災。而王夫人則憂心長子性子多隨其父,這性格在官海之中怕是不好與同僚相處。王修晉倒沒有擔心,兄弟兩人在京城時便就科舉之后要如何做了分析,落榜如何,高中又如何,都做了深入的溝通,且達成一致。
遠在京城的王修柏并不知家人的想法,看過榜之后,參加了幾個有官家舉辦的宴會,便去拜訪了他的啟蒙“恩師”,之后便在落腳的小院潛心看書。要說沒有一點兒興奮的心情,絕對是假的,且心情還非常復雜,不然也不會帶著禮物去拜訪“恩師”,還是宴會時,明捧暗諷的言其“恩師”對他的“教導”。王修柏自我調得非常快,他知熟輕熟重,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充實人脈,而是如何在殿試時力拔頭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