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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莫要往外說,包括家中的人。”王修柏表情嚴肅的開口,見弟弟點頭后,松了口氣。“以后見到四皇子,可不能如同之前那般。”不知身份,說什么做什么,可謂是不知者無罪,但明知道對方身份,還如同之前那般,便是膽大妄為。
王修晉再一次點頭,他仍覺得不可思議,即便是在大梁,商人的地位不是最末端,但一個皇子辦起全國都有的雜貨鋪,這頭腦,讓王修晉懷疑,皇上是不是穿來的,要不然哪個皇子會做這個?而趙四,不對是四皇子,四皇子守著小區之中,親自監督,還要給皇上建園子,讓王修晉怎么也接受不了皇子的身份,就他所知的皇子(影視劇),可沒有這樣的。
一整夜,王修晉翻來覆去,王修柏亦是如此,他推翻了之前猜測匾是因為李家而賞,明明是因為弟弟與四皇子關系不錯,皇上很有可能是因為四皇子而賞了親筆提字的匾。
回宮的趙四十分沮喪,他沒想到會這么快就被王修晉知道自己的身份,雖然他一直因為沒把真實身份告訴對方而心中有愧,但被動的被發現,與自己坦白有著很大的區別,不知以后王修晉還會不會把他當成友人相待。
天子從親隨口中得知兒子的身份被發現后,笑出了聲,早晚有這么一天,不知王修晉會如何與皇兒相處。天子不會安慰兒子受傷的心靈,在他看來,這些都是必須之事。天子對兒子給予期望,期望不是指兒子有能力治理國家,而是期望兒子能替他守住他創造出的財富。
國之基在于民,百姓求的不就是吃飽穿暖,而這些又基于有錢,有錢才能買地,有地才能有種出糧食,從種子埋進地中,到收獲,到以糧換錢,再用錢去買遮身衣物。從小事言至大物,錢有著極為重要的作用。百姓如此,更遑論皇家。
天子的雜貨鋪最先開的京城之中,目的是為了養人的用度,還要讓父皇對他降低警惕,之后一家接著一家的開,是他沒有想到的,更沒有想到雜貨鋪的利潤是那么可觀,再也不用為沒錢而煩惱,甚至財富累積得越來越多,沒了最初的激動之后,便開始想如何讓百姓也能多賺到一些,他登基之后的連年的天災,若沒有他私庫中的銀兩,怕是早就有人抗旗造反,哪還能讓他坐穩江山。
天子生出把雜貨鋪給四兒子的念頭,是在其從梧縣回來之后。天子仍堅定的認為,四兒子不適合皇位,若論經商,當是不成問題。
李夫人停欞三天,風光下葬,葬的不是李家的祖墳之地,也沒有進入娘家的祖地,而是葬于李家祖墳外圈。王修晉這幾天每天都有去李家,幫不上什么大忙,但人過去總比不露面要強。下葬的當天,王修晉倒沒見到四皇子,得知四皇子只是派人過來,王修晉挺失望的。
李菻善是在葬禮之后,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去尋王修晉一起去見四皇子,而是一直忙著家中妹妹由誰照顧的事。府中唯一的女主人便是老三媳婦,她一直想要尋個機會在老爺子面前賣好,不求她兒子能和李菻善受到相同的重視,丈夫提一提官職,單是后宅之事,她便想伸手管上一管。現在府里,老爺子最喜歡的除了李菻善便是還在襁褓里的小丫頭。
老三媳婦不覺得這女娃哪里值得老爺子喜歡,女娃再好少,也不值得,以后總歸是嫁人的命,甚至還會帶走李家諸多財產做為嫁妝,想想就心疼。眼下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老三媳婦不得不壓下心中的不滿,時時刻刻表現出對女娃的喜歡,還主動跑到老爺子那里提讓她照顧,理由十分的簡單,府里的女主人只有她,她不照顧誰能照顧好女娃。
李菻善第一反對,不說理由的拒絕,眼神涼涼的盯著三嬸。老三媳婦被李菻善視線盯得發虛,她覺得李菻善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她的內心。
第79章
起初, 媳婦要照顧家中唯一的女娃時,老三還真沒多想, 別看女娃的娘不怎么樣,但娃娃在家中卻是金貴, 府里上下就這么一個女娃娃, 怎能不招人喜歡, 孩子沒了親娘, 大哥院子里也沒有其他人,二哥那里更不用提,現在二哥天天宿在軍營里,連孩子都不管, 他和大哥都找二哥談過,大哥更直說, 當時說那番話是氣話, 可二哥仍覺得頭頂綠云,看到孩子們便心里不舒服,怕自己做出過激的事。老三嘆了口氣,說來家中之事都因二嫂而起, 大嫂耳根子太軟, 對二嫂極其信服,才弄出這么多的事。
老三清楚自己媳婦不是老實的, 就算沒有二嫂,也會尋事,大嫂生子前鬧騰的事, 便是他媳婦引起的。若不是大嫂突然故去,他媳婦別想邁出房門。不過媳婦主動提起要照顧女娃時,老三還是贊同的,總不能讓他們一群男人照顧女娃子吧,就算女娃身邊有奶娘,丫頭,也頂不了親近的長輩。
只是,當侄子看向媳婦那淡淡的眼神之后,老三突然意識到,媳婦在大嫂那起的事,若不是她跑去祠堂惹事,大嫂也不會鬧騰,不鬧騰也不會早產,更不會一命嗚呼。侄子與親娘不親,但那也是他親娘。扯過還要說什么的媳婦,老三覺得媳婦想要照顧女娃未必出于真心,說不定背后算計著什么,看著媳婦的模樣,老三別提多厭惡。
李俊良看了眼三弟妹,嘴角勾著冷笑,當他不知,之前媳婦逼著兒子去戰場,沒有她從中間挑事?不與其計較,便以為旁人不知?自以為做得隱蔽?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父親,菻善旁邊的院子一直空著,我想搬過去。”
李老將軍沉默了一會兒,便點頭同意大兒子的提意,他還能活多少年,若能活到孫子成年能撐起庭院還好,若活不到那時,孫子能指望的也就是親爹了。若是之前,他只能盼著自己能多活幾年,現在大兒轉了神,對孫子十分不錯,他也就放心了,為了能讓父子兩親近起來,他沒有反對。
李菻善看向父親,他已經十多歲了,已經過了需要父親疼愛的年紀,不需要父親特意搬到他身邊。只不過李菻善的反對無效,李俊良在得到父親的許可后,立刻收拾屋子,搬了過去。隨著李俊良一起過來的,還有李菻善的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和剛剛出生不久的女娃。李俊良在搬完院子后,給女兒起了個特喜慶的小名,歡喜,至于閨名則是李老將軍給起的,名暽梅,為此名,李家為女娃準備的院子,栽滿了梅樹。
老三媳婦被禁了足,雖不甘,但聽到丈夫言再有下次,便要寫休書,也不得不暫時安分。老三媳婦家里對其能進李家大門很是榮耀,而家中兄弟也借到了些余蔭,若她被休,娘家人不會覺得李家有錯,定是她做了不當的事,惹得李家不喜。
家中沒了鬧騰的事,李菻善方進宮謝四皇子去吊唁亡母。和四皇子約好見面的時間,對四皇子憂心王修晉會不會從此遠了他,李菻善沒說什么,心中卻是歡喜,之前總覺得四皇子要和他搶王修晉。
從宮中出來,李菻善便跑去王修晉落腳的地方,有些日子沒見到王修晉,李菻善不知道見到人該說什么,又十分想見王修晉,站在門口,李菻善猶豫著來回的徘徊,終于鼓足勇氣上前拍門,門開的很快,守門的仆人看到門外是個半大的孩子,也不敢怠慢,“您是?”
“我來找王修晉,你幫著跑一趟,說我是李菻善,他便知道。”李菻善沒報將軍府的大號,只說了自己的名字。
仆人并沒有關門,也沒有將李菻善引進門內的小門房,更沒有轉身去尋人,而是非常客氣的開了口,“我們家小少爺今兒一大早就出去了,什么時候回來,小的也不清楚,要不您將府門說下,或是將尋小少爺的事跟小的說一下,小的替公子轉達?”
李菻善愣住,一路過來,他以為一定能見到王修晉,剛剛還在門口想見到人說什么,可,怎么也沒想到,他念著的人卻不在家。非常失望的李菻善只是讓仆人轉告,讓王修晉明早在家中等他。仆人忙應下,目送李菻善坐上馬車,等馬車走遠后,正想關門,便看到家里的馬車回來,仆人忙把門大敞,以讓馬和車都能進來。
“小少爺回來了!”仆人見到王修晉忙行禮,“剛剛有位李公子來找您,說是讓您明早在家中等他。前腳剛走,后腳您就回來了。”
“李公子?可是李菻善?”王修晉認識的人中,姓李的人便只有李將軍一家。站在門口向外望了望,并未看到有馬車。
“正是。”仆人心想,還真是小少爺認識的人,那位公子看起來很嚴肅。
王修晉記得在李家靈堂中,四皇子說的話,心中雖對四皇子的欺騙覺得不舒服,但這么多天,他想的也多,處在四皇子的位置考慮了一下,若換成是他,大概也不會將身份輕易的展露。想通了這些,王修晉并沒有主動的去小區找四皇子,他覺得,若是四皇子當他是朋友,馬甲掉了之后,心情肯定是著急的,又因為在京城之內,皇子的行動不能太過輕率,怕是不會往他這里跑得太勤,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他不主動,便是想出出這些日子心中不舒服的氣。當然,若四皇子不拿他當朋友,只是純粹的利益關系,那么他不主動也沒什么錯,是四皇子說,等到李菻善家中之事處理好,讓李菻善帶著他一起去。
第二天清晨,王修晉便早早起來,用過早飯后,從大哥的房間里順了本書,隨意的翻看,一邊看一邊等。李菻善并沒讓王修晉久等就到了,王修晉直接上了李菻善的馬車,李菻善打見到王修晉,視線就沒移開過,一直盯盯的看著。
王修晉被盯得別扭,“早。”他是不在意男男還是男女,他上輩子沒談過戀愛,也不知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這輩子也沒來得及確定,就多了一個指婚的對象,只是在古代,即便本朝有男男通婚之律,可不論是古人,還是今人,都喜歡用繁衍后代來說事,好像人們的一生就只有生孩子一件大事一般,不完成這個,妄為人。王家如今的地位遠不如李家,即便是以后,怕是也趕不上,若李家長輩以無后逼迫李菻善,李菻善是聽還是不聽?王修晉抬手拍了一下腦袋,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他現在才九歲,想十幾年后的事,太早。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事。
李菻善見王修晉的動作,想要阻止卻未來得及,他不解王修晉為何突然打自己,“疼嗎?”
“不疼。”王修晉別扭的望向別處,不與李菻善對視,他外表是小孩,可他不是真·小孩啊!身體里藏著成人的靈魂,與李菻善對視,總感覺像是誘拐未成年人。
“下次不要找自己,找我好了,我不怕疼。”李菻善挺了挺胸脯。
王修晉沉默的沒有接話,怎么還不到?古時的指婚也好,媒妁之約也擺,感覺都好坑人,難怪能做到相敬如賓,沒什么可說的,當然就跟與客人相處一樣。其實說相敬如賓都是裝飾過的,最直白的應該是一輩子的相親相愛?等等,又想太多了。王修晉怕再聽到李菻善說出與他形象不太相符的話,沒敢再拍頭,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吐槽自己,一見到李菻善思想就不正常。
一路兩人再無他言,李菻善倒想尋個聊天的話題,話到喉中,始終沒能開口。王修晉則是沒心思聊天,他怕一開口,思想又神游到天際。
馬車停下之后,李菻善先跳下馬車,然后要扶著王修晉,王修晉避開李菻善的手,直接跳下來,大約是王修晉今天的點子有些背,從馬車往下跳時,著地的地方沒有選好,正好有個不是很大的石子,若是腳穩一些,倒也不會如何,偏偏王修晉的腳不穩,直接摔了個屁蹾不說,腳還崴到了,疼得他直裂嘴。
李菻善忙扶起王修晉,不停的問著有沒有傷到哪里,王修晉皺著眉,骨頭應該沒什么事,不過肯定是鼓筋了。“先去見四皇子,然后帶我去尋個會捋筋的大夫。”
“我背你進去。”李菻善半蹲在王修晉的身前。
王修晉哪里敢讓李菻善背,李菻善雖比他高比他強壯,但仍是個半大的孩子,而他看著瘦了些,可重量一點兒都不輕,真若是讓李菻善背,搞不好兩人都得摔。“我能走的。”
“你們兩人在門口磨蹭什么!”四皇子人未到聲先到了,“你們倆要在這里被當成熱鬧看?”
第80章
在門口僵持確實不是好地方, 王修晉就著李菻善的手起身,他倒想往前走, 只是崴到的腳太疼,原本想咬著牙挺挺, 可踩到地上, 王修晉只覺得整個人重心都偏移。李菻善眼明手快的將人扶下, “我背你走。”
王修晉也不逞能, 整個人掛在李菻善的肩膀上,被李菻善輕松的背起。之前還不覺得,現下才發現李菻善比他壯很多,他長到李菻善的年紀, 估計也不會有他的體格。王修晉想著回去后定要努力鍛煉身體,不說壯如牛, 至少也不能比李菻善差太多。
趙四看著兩人, 心中略有些別扭,他看不慣王修晉和李菻善親,他們兩才認識幾天,見過幾次, 居然比和他親。哼, 虧他以為王修晉在知道他身份后,會尋他求人情, 請皇上改旨意。依著現在兩人樣子,估計是不會有求人情一說。趙四覺得心酸,這兩人他都挺看中的, 之前也沒想過兩人在一起會如何,怎么現在就有種想要拆開兩人的想法。
進了屋子的兩人,沒有注意到趙四的神情,李菻善小心的把王修晉放在椅子上,然后命小廝打些烈酒來。
待烈酒送到,王修晉看著李菻善又是挽袖,又是用烈性搓手,心莫名一慌,“你不會是給我正骨吧!”王修晉說話的聲音略微顫抖,他本想控制的,可止不住,李菻善的架式看著挺像那么回事,可對方也沒比他大幾歲,正骨,他信不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