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兒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面前的男人神色如常地站起身,“導演說讓我們換好衣服,去候場。”說著他將自己上午下戲時穿上的t恤衫從腦后一拽。
他的上半身失去遮掩。
“不過,好像下面要拍的戲,也不需要換什么衣服。”周競詮走到衣架前,抽出一件大號浴袍,隨手披上,邊系腰帶邊說,“我去現場等你。”
等湯遇換好衣服,準確來說,是脫掉衣服,從化妝間出來時,馬廄旁的小隔間門口已經非常熱鬧了。
燈光組、道具組、場務、攝影助理,進進出出,各種燈架、反光板、木箱,擠得整條過道都水泄不通。
他踩著拖鞋,裹著浴袍,低著頭從人群縫隙里穿過去,結果一進去就被嚇到了。
——岳夫亓正親自上陣,躺在那張簡陋的木床上,手舞足蹈地對一旁的周競詮講戲,那表情、那肢體……
看來是岳夫亓發現在他這里行不通,所以換了個人禍害。
見湯遇來了,岳夫亓眼睛一亮,“湯遇,快來。”他老人家從那張小木床上一下彈起,把周競詮往床上一按,轉頭招手:“來,湯遇,你先坐他身上。”
“……”
湯遇覺得自己可能是還沒睡醒——
不然為什么他頭為什么這么大?還嗡嗡響地響……
他遲疑地走近幾步,周競詮順勢抬手,握住了他的小臂。岳夫亓繼續在他的耳邊念個不停,用言語排演著接下來的戲份,湯遇聽著聽著,神志有些游離了,他沒有照著岳夫亓說的那樣直接坐上去,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其實與周競詮失去聯系的這五年里,他一直在恐懼著兩件事:恐懼他們會再次相遇。恐懼他們不會再相遇。這兩種可能,同樣令人寢食難安。
所以那晚在懷柔,他毫無預警地見到周競詮時,他終于結束了長達五年的膽戰心驚。
他發現,他和周競詮再次相遇也沒有怎樣。
他們的再次重逢不能改變過去,也無法修補既定的事實。
雖然他并不能否認,在見到這個人之前,他的心底確實生出過一點荒謬的幻想,幻想命運可能還留了一絲轉機,幻想他們或許還能重新開始。但還沒等他將這些幻想發揚光大的時候,上帝就其殘忍戳破了。
——周競詮結婚了。
湯遇不知道要對此發表什么樣的看法。如果是過去的他,大概早已將天地攪得不得安寧,哭也罷、鬧也罷,總要叫全世界都聽見他的委屈。但現在,他已經長大了,他已經三十歲了。他不可能再像個孩子一樣向上帝哭喊命運的不公,質問現實的殘酷。
他認命了。
他和周競詮之間,不會再有任何可能性。即便如今他們要在鏡頭前飾演一對情人,那也只是工作,是各種小概率事件的總和。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找了一個相對體面的著力點,“坐”到了周競詮身上,實則雙膝支在梆硬的板床上。
過去他演過的各類影片,床戲是隔三差五就要有的,許多導演都對他脫衣服這件事“”,湯遇可以說是激情戲的行家了。而此刻豐富的經驗告訴他:不要想太多,硬著頭皮上就好了。
“你記住了,你就這樣,這樣摸,要有調戲他的感覺……力氣可以輕一點……”岳夫亓拿著他的手,在周競詮臉上撫來撫去。
他的手被迫貼著那張臉移動,而面前的男人一動不動,只是那雙眼睛一直緊緊盯著他,坦蕩、明亮,仿佛要在將他的臉上燒出一個大洞來。
很快、也很不幸,在這樣的境況下,他的心跳、呼吸、思緒全亂了。
“湯遇,你不是答應我,你要脫掉包袱、傾囊相授的嗎?你就別想別的了,這一刻,你就是林!”
岳夫亓的話將他混亂的思緒一下子敲碎,又將他的本體拼湊回原位。
他終于從恍惚中清醒。他強烈意識到自己不是過去那個湯遇、那個被往事困住的湯遇。
他是演員湯遇。
“好了,清一下場,化妝、造型都上來給他們弄一下。”岳夫亓收起卷成筒的劇本,松開他的手。
他迅速從周競詮身上起身,身后的造型師、化妝師一并擁了上來。
其余人漸漸離場,最后只留下了導演、攝影、收音、燈光等一眾不可或缺的工作人員。
這間狹小的隔間,因人流的褪去,重新恢復了呼吸。
湯遇其實不太需要化妝,拍電影也不需要修飾,但這次角色特殊,是個有些油光粉氣、略帶假面的形象,化妝師便在他臉上壓了壓粉,抹了點唇膏。
造型師隨后將他身上的浴袍取下,好在這狹小的隔間里并不冷,尤其是在幾盞補光燈的加持下,格外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