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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遇上身光裸,下身穿了一條極短的短褲,聊勝于無的短褲,因為鏡頭需要拍到大腿,所以衣物不能太長。岳夫亓原本打算讓他們全裸拍攝,戴上護具,真實呈現,可在劇本圍讀會上,湯遇持強烈反對意見,岳夫亓也不能強迫他,最終退了一步,改為半裸,盡量避開下半身的敏感部位,他這才有了最后一塊、象征意義上的遮羞布。
“哎?湯老師,您這胸口上是怎么了?”
造型師突然發出疑問,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約而同地往湯遇胸口上看去。
——那是一片膚色略顯不均的區域,表面凹凸不平,皮下隱約有紋理的痕跡……倒像是一塊瘢痕。
“……”
湯遇愣了一下。
完了……他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當初心血來潮,在胸口紋下的情侶紋身,多年后,成為一塊燙印般的存在,如同一只伏在心臟上的毒蛇,令那塊皮膚底下的跳動始終不安,他決定將這條魚洗掉,但洗掉要比當初刺上去痛得多、困難得多。他一共洗了四次,皮膚經歷反復結痂、剝落、再生,才最終將紋身徹底洗去。
“年輕不懂事……瞎紋了個紋身……拍戲不方便,前段時間就洗掉了,那什么,你幫我用遮瑕蓋一下吧?!睖鲞@么說。
另一邊,給周競詮打理的造型師也突然出聲:“咦?周老師,您胸口上怎么也有個圖案……這還是條魚呢,您跟湯老師這也太巧了,不會是一起去紋的吧?”造型師打趣,引得周圍幾個工作人員一起笑了起來。本來是玩笑的一句話,可被開玩笑的那個人卻沒有笑。
男人慢慢抬眼,看向話題的中心人物:“是吧?不然你問問這位湯老師——看看他怎么說?!?
“……”
湯遇避開他的視線,干笑兩聲,“……那可真巧。”
造型師察覺氣氛不對,連忙拿出遮瑕膏,“那什么……周老師……我給您也遮一下吧……”她手中的粉撲在周競詮胸口快速敲打。
最后,兩個人該脫的也都脫了,將近赤裸的站在床邊。
“你倆先準備好姿勢,我們來排一遍,看看效果。這場戲很重要,不是一天、一晚上就能成的,今天我們就做一下嘗試,目標不是出片,是找一下感覺,你們先忘記臺詞、忘記走位,就帶入角色,想想,如果你們真是那兩個人——你會怎么做?!痹婪蜇翛]有去到監視器后,而是就站在床邊,手里握著劇本,沒有要開機的意思。
湯遇點點頭,伸手按住周競詮的肩膀。
劇本上的提示是,林坐在阿孝身上,與他調情。
于是他順勢而下,終于在男人的身上坐實了。
周競詮也順勢握住他的腰。
他們面對面,眼神相接,呼吸相纏,離得不能再近了。
——林會怎么做?
——林該怎么做?
湯遇想了又想,問了又問,思緒卻早已飄走,飄到剛才那一幕、那塊紋身上。
他心虛,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么,可能是眼前這個人表情,太冷,太壓迫,讓他有種無所遁形之感。
他不該把紋身洗掉嗎?
不能洗掉嗎?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質問眼前的男人,幾乎要脫口而出:周競詮,你如今都有妻有子了,難道還要我貞于我們那段不堪的過去嗎?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居然讓這個人不惜用死亡來恐嚇他?
他抬手,給了對方一巴掌——這是劇本里有的,然后他按臺詞道:“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下一刻,他的情緒又急轉為溫柔,指尖貼著男人的臉滑過,湊近了,與他鼻尖相貼,“阿孝,你看著我,我命令你,看著我?!?
周競詮的手順著湯遇的腰向下滑去,包住那條皮膚冰涼、肌肉緊繃的大腿:“少爺,您喝醉了?!?
湯遇的指尖在他眉骨、鼻梁、嘴角間游移,動作曖昧,“我沒有醉,我怎么會醉呢?”他說著,俯身在男人的嘴角上輕輕一碰,那一下幾乎稱不上親吻,只是若有若無的觸及。
周競詮習慣性追吻,可唇還沒碰到,湯遇就偏開了頭,并出聲打斷:“導演,這里是不是沒有吻戲?”
岳夫亓皺著眉,支支吾吾地道:“也不是不能親……哎呀,你們這——”他撓撓頭,無奈地笑了,“這一場是阿孝和林的第一次,得有點青澀感。你們現在這樣……顯得太——”
像已經做過八百次似的。
他叮囑周競詮:“你不要把這個手放在湯遇腿上,你即使想要摸,也是虛虛地摸,不要有那種熟稔感……”
周競詮應聲松開湯遇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