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念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東城改建的項目,規模和投資都不是目前蘇漾的資質可以接下來的。在這個項目上,gamma沒有和別的設計院合作,準備獨立出圖,顧熠作為蓋出圖章的設計總負責,可以說給了蘇漾極大的自由。蘇漾要求不干涉,顧熠就完全沒有干涉。但是蘇漾給的方案,因為太過中規中矩,被甲方否決了多次。
萬世的肖叔叔一貫疼愛顧熠,這個項目是他一力做主給顧熠的事務所,甚至也同意了顧熠帶蘇漾一個資歷較淺的建筑師來做項目,但是這個項目進展一直不順利,他也有些著急了。尤其是知道蘇漾剛成了顧熠的女朋友,誤會顧熠拿項目討好女人。即使他沒有對顧熠發火,他還是旁敲側擊地說:“這女孩還需要磨練,要不你還是親自接手吧。”
顧熠因為多方壓力,不得不重新將手伸回東城改建的項目。
關于這些,蘇漾并不知情。
蘇漾本來想單獨找顧熠開會的,結果顧熠臨時通知開會,大家都有些戰戰兢兢的。
蘇漾拿好了自己的電腦和圖紙走出辦公室,才發現顧熠組里所有的王牌設計師,全部到了會議室。
顧熠用了gamma平時用來做報告的大會議室,可同時容納30人的那種,但是開會的人卻只有九、十個,還是包括了林木森在內的。
不夠多的人圍坐在長方形的會議桌兩側,離得遠,更讓人感覺緊張。顧熠坐在人少的那一邊,左右分別坐了兩個蘇漾不認識的人。
蘇漾進入會議室后,也感受到那種緊繃的氣氛,沒有說話。蘇漾和顧熠組里的王牌們坐在一起,選了個比較角落的位置,林木森則坐在她旁邊。
兩人完全沒有交流和對視,氣氛尷尬。
所有人到場后,顧熠簡單介紹了一下左右的人。
左邊的男士,“這是歌氏這次的負責人,劉旭。”
右邊的女士,“這位是尚司的項目經理,馮倩。”
他一介紹完,在場的人心里都咯噔一跳。
歌氏是n城最大的拍賣行,他們和萬世談妥了入駐,東城改建的兩大地標,其一就是歌氏的藝術館;而尚司,作為一個影視、文化全面發展的上市公司,拿下了東城改建的另一地標建筑——主題演繹廳。
蘇漾只和萬世的肖總見過面,對于實際落地的公司負責人,還沒有正式對接。這會兒顧熠冷不防把人帶過來,蘇漾也有些摸不準用意。
會議室里這種肅殺的氣氛,蘇漾回到gamma這么久,還是第一次得見。
顧熠在gamma擁有絕對的權威,介紹完了人以后,他輕輕咳嗽了兩聲,表情嚴肅地開始說話:“我這次帶了兩位負責人過來,是希望他們和你們說一下,他們具體的需求,這樣能給你們更多思路。”
兩位負責人態度很謙遜,笑瞇瞇地點了點頭,挨個開始說了一下定位和訴求。
這是兩個非常特殊的建筑,歌氏作為一個藝術拍賣行,卻要做一個中式藝術品的藝術館,而尚司的主題演繹廳,則是全現代的科技型演繹廳。這種完全背道而馳的需求,讓現場所有的建筑師都陷入了沉思,這也包括了蘇漾。
“把藝術館和演藝廳安排在一南一北,可以嗎?”顧熠組里的設計師問。
顧熠皺眉:“交通最好的,是義塾橋的那條路,甲方的意思是不改,還是希望挨著那條路,引流。義塾橋那邊要開地鐵16號線,這樣能保證兩個主體建筑的影響力,也能讓甲方比較容易拿到審批。”
“可是這兩個風格也差得太遠了。”
那個建筑師說出了蘇漾想說的話。蘇漾做得是整體規劃,如今其中的個體出了問題,她也覺得措手不及。
蘇漾的手緊緊攥著自己手上的圖紙,想和顧熠,也和兩個需求方說一下自己的新想法。
她雙手握了握拳頭,在一片沉默中,蘇漾輕輕抿唇:“其實我現在有一個新方案……”
蘇漾開始像和林木森講述的時候那樣,慢條斯理地開始講自己的新概念。
尚司的負責人因為是發展科技的,對蘇漾的想法倒是頗有興趣,聽得津津有味,但是歌氏的負責人,卻是越聽越皺眉。
因為直接關系到兩個主體建筑,所以大家都很謹慎。
比起林木森只是提了幾個問題,大家的問題多到蘇漾簡直回答不過來。
因為目前這個方案還只是一個概念想法,蘇漾還沒有考慮得太周全,問題太多,到后來,蘇漾整個都有些懵圈了。
就在她有些昏頭昏腦,已經不知道誰在問她問題的時候,一直坐在她身邊悶不吭聲的林木森,卻突然將問題接了過去。
“這個方案在我們的會上,都能引起這樣的轟動,我倒覺得,要是我們真的能把這個方案實施出來,外界會更為轟動。”林木森說:“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建筑界也該有新的東西出現了。”
坐在蘇漾另一邊的一個設計師,顯然對林木森的話不是很買賬:“建筑界每天都有新的東西。”
“那只是外形上的,現在蘇工的方案,是改變建筑內部的東西了。”
“……”
新一輪激烈的討論讓蘇漾也深刻意識到,開會之前,林木森說的“大膽”是什么意思,連事務所都出不去的方案,要如何到達甲方?
這讓蘇漾忍不住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顧熠。
顧熠一直在聽大家說想法,坐在一旁冷靜地聽著各種聲音,不點頭也不搖頭。蘇漾求助地看向顧熠,顧熠側眸與她四目對視,然后敲了敲桌子。
“安靜。”
還是一貫泰然的威嚴,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蘇漾聽見他的聲音,心思也跟著沉定了下來。
顧熠動了動腦袋,目光落在蘇漾身上。
“蘇工,你能不能解釋一下,讓建筑動起來的意義是什么?”
蘇漾原本以為顧熠讓大家安靜,是要為她說幾句,卻不想他的槍口,也和大家一樣,對準了自己。
這讓她胸腔都跟著發緊。
為什么讓建筑動起來?那是蘇漾靈光一閃的一個概念。此刻,在眾人質疑的目光中,她只能憑著本能回答。
“現代中國的建筑,越來越追求建筑的高度,要追著紐約,追著迪拜,這種風氣,也就是傳說中的“洋氣”。建筑越做越高,就像人類的欲望一樣,日漸膨脹,在鋼筋水泥的叢林里滋生。其實我覺得,這只是資本崇拜,權利崇拜的表現。”蘇漾的手緊緊握著自己的草圖,在壓力的注視中找回著自己的自信:“而我希望,我們的城市是一個精神家園,是讓人們有共鳴的,而不只是高大,宏偉。我想讓建筑動起來,是因為動起來的建筑,好像有生命一樣,每一刻都是不同的樣子,就像人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