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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他握住的手臂，有些詫異：“林工？還有事嗎？”

“先別走。”他的聲音低低的，卻帶著幾分霸道。

他稍一用力，蘇漾就被他拽了回去，他單手按住她的肩膀，又將她按回了轉椅上。

他站在蘇漾和會議桌中間，后腰抵著會議桌，雙手后撐。

蘇漾抬起頭看著他，他則微微往前傾身，兩人以很曖昧地姿勢對望，蘇漾覺得這距離有些不適，本能推著轉椅往后推了推。

但是轉椅的輪轱轆被林木森踩住了一側，她退了兩下，沒退動。

“林工？”她第二次喚了他一聲，這一次帶著幾分不悅。

兩人之間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蘇漾緊皺著眉頭，盯著林木森。

林木森也低著頭看著她，目不轉睛。

“蘇漾。”他頓了頓聲：“你不覺得，以先來后到這種方式，選擇男人，真的太草率了嗎？”

第六十五章

蘇漾不過隨口一說, 帶著幾分玩笑的口吻，卻不想林木森居然這么認真，這倒讓蘇漾嚇了一跳。

林木森控制住了轉椅, 蘇漾退不開, 便只能強迫與他對視。

林木森的長相和顧熠的長相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顧熠濃眉大眼，面相肅然, 完全大老爺們的模樣，不說話就讓人覺得震懾感十足，屬于會嚇到小孩子的那種；而林木森，微微斜飛的眼睛, 睫毛很長，長到眨眼的時候, 會有淡淡的影子清淺地投在臉上，鼻子很挺，鼻梁中間有一小節明顯的骨骼，看上去英朗中又帶著幾分秀氣。再加上他因為工作之故, 有好多年的煙齡, 氣質上就是粗糙中有細膩的那種, 整個人完美演繹著“矛盾”這個詞。

說真的，如果以蘇漾以前的喜好，林木森長得更符合她的品味，可感情的事就是很奇怪的，她越是給自己的理想型樹立一些條條框框, 真正動心的時候，越是南轅北轍。

“先來后到”，也許真的有一定道理，正因為顧熠先出現在她的生命里，她才將理想型從一個縹緲的輪廓變成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面對林木森的質問，蘇漾冷靜了幾秒，才鎮靜地回答了他：“林工，這似乎和你沒什么關系吧？”

林木森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眸微微閃爍，以一種疏離又寂寞的口吻說著：“我19歲開始抽煙，煙齡12年。從來沒有想過要戒煙，直到有一個人勸我戒煙，她說，抽煙會謝頂，沒有女孩子會喜歡。”

蘇漾聽到這里，原地怔愣，卻是怎么都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玩笑話，居然是林木森近來戒煙的理由。

到這一刻，她終于理解了顧熠對林木森的敵意。

誰說只有女人敏感，男人不是一樣？

她突然覺得，作為一個女人，她真的很不合格。

“這只是我瞎掰的。”蘇漾看著林木森，面上有些尷尬：“我不喜歡抽二手煙，而且不喜歡煙味，就瞎編了忽悠你。”

“我知道。”

林木森沉默了許久，久到蘇漾以為他根本沒有聽見她說了什么。他卻突然開了口：“但是知道你不喜歡，我就想戒了。”

“林木森……”

不等蘇漾說話，林木森已經開口阻止了她。

“蘇漾，我年過而立，從來沒有想過談戀愛，你是第一個。”他不給蘇漾任何一絲退卻的機會，只是招招直擊：“出差的兩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

不管過程如何，蘇漾和顧熠已經在一起了，這就是結果。她擰著眉，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感覺說什么都不對。

她和林木森一起工作的時間，比和顧熠還要長，不管是近期還是長遠，作為一個建筑師，能找到一個理念契合、想法理解、技術過硬的結構師真的不容易。

蘇漾突然想起了石媛說的話，她讓蘇漾離開gamma，因為如果有一天她和顧熠分手了，工作才成為雞肋。如今沒有和顧熠分手，倒是因為林木森，提前領悟了這種尷尬。

腦子里艱難地轉動著，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合適的話來回答，蘇漾正在為難的時候，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咔噠”一聲，會議室的門后鉆出了一個小腦袋。

小橙一臉興奮地對蘇漾招手，揚聲說道：“蘇工，我正到處找你，終于給找著了，趕緊跟我走吧，顧工回來了，正著急開會，看樣子是有什么事兒，正上火呢！”

說完，小橙的注意力才落到一旁的林木森身上，因為林木森每天和蘇漾一起工作，倒是沒有對他們此刻微妙的氣氛感到異樣，只是很隨口地說著：“林工，你也一起啊，開會了。”

小橙通知到人，就毫不懷疑地走出了會議室，臨走前甚至習慣良好地把門給關上了。

會議室重新恢復安靜，但是兩人的心情卻全然不同。

林木森終于從蘇漾面前挪開，蘇漾得了自由，可以起身。

“走。”

林木森的臉色不算太好，最后只輕輕吐露了這么一個字。

他說那些話，到底是什么目的？蘇漾有些摸不著頭腦。

顧熠剛從萬世回來，關于東城改建的項目，好幾個方案都被甲方會議否定了。這讓顧熠不得不對這個項目上心起來。

顧熠風塵仆仆地回到所里，臉上一絲笑容也無。所有的人都收到了這個信號——顧熠心情不好。

因為萬世和恒洋集團都是顧熠的關系，所以這次的項目沒有參與過競標，整個順序都倒了過來。這直接導致規劃出了n個方案，概念方案也是遲遲沒有定下來。東城這塊地本來就因為拆遷耽誤了很多年，方案上再一耽誤，甲方的萬世和恒洋都十分惱火，作為開發商，他們需要拿到概念方案去拿審批。

可是作為建筑師，從任何一個方面的目的出發，他們都想要爭取更多的時間。

和甲方單純的經濟角度比，建筑設計師，還有其藝術家的一面。

兩邊的想法和做法都沒有錯，只是出發點不同。由于東城的規劃還沒有被甲方肯定，這個項目只能繼續打亂仗。

顧熠也能看得出來，蘇漾已經有點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