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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謝稚才本能地絞緊雙腿,路過落地窗時,他瞥見他和計言錚倒影,更是羞得他耳尖充血,把發燙的臉頰埋進計言錚的肩窩里。
剛被抱進臥室,謝稚才突然用腿彎夾了下計言錚的腰:“春聯還有半截沒貼呢!”
計言錚置若罔聞,直接將人拋進蓬松的被褥里。
床上還是兩個人剛才未遂的胡鬧后凌亂的樣子,新換的床單散發著被冬日暖陽曬透后的氣息,那股味道溫暖又懷舊,令謝稚才渾身都松弛下來。
窗簾未掩,窗外冬日的夕陽正緩緩沉落,晚霞一覽無遺地潑進來,濃烈的絳紅與金橘中。還沁著一抹深邃的藍。
謝稚才側頭望去,忽然被一陣強烈的déjàvu擊中,這樣的黃昏,這樣的霞光,連即將將他擁入懷中的人,都與記憶迅速地重疊。
就在這時,計言錚取了東西回來了。
心知注定要發生什么,謝稚才以一種近乎虔誠的溫順接納了他。
計言錚卻像是要把錯失的時光都補回來似的,動作間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與貪婪,仿佛永遠都不夠,永遠都無法饜足。
當窗外的濃霞逐漸褪去,在黃昏與夜晚交際的這個曖昧的時刻,戰栗中的謝稚才再次強烈而清晰地回想起半年前的夏天。
彼時剛向計言錚求婚的他,滿心忐忑,滿腔沖動,甚至不能確定計言錚的想法。而此刻,他們的心終于像交。纏的身體一樣,靠著、貼著、融化在一起,原來彼此相愛的人,是可以彼此交融的。
謝稚才喘息著、喟嘆著,在高。潮的時候,他撐著計言錚的肩頭,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睛,再度如閃淚光,映出謝稚才潮濕的倒影。
原來這就叫心意相通。
在床上是一次,到浴室里又是一次,兩人裹著早已糾纏成一團的被子,昏昏沉沉地睡去,連門鈴響了數次都未曾察覺。
直到謝稚才猛地驚醒,幾乎是從床上彈了起來。他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沖向門口。
門一開,先是施南閣的聲音:“阿錚啊,哎喲,是稚才啊。”她眼里閃過驚訝,戴著羊皮手套的手里拎了只矮凳,“這門口怎么有個凳子呀,是不是你們忘這兒了?”
謝稚才一手胡亂扒拉著頭發,一手接過凳子,干笑兩聲:“媽,我們貼春聯來著,忘了拿進去了。”
“春聯?”計為升站在后面,抬頭一瞥,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怎么只貼了一半?像什么樣子!”
話音未落,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計言錚穿著帽衫和短褲就匆匆趕來。他一把攬過謝稚才的肩,手指悄悄扣住對方在身后攥緊的拳頭,語氣誠懇:“貼太多了,漏了一半,我待會兒就去補上。”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兩天我給你們設個臨時密碼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臨時”兩個字觸動了計為升的神經,他冷哼一聲,一邊換鞋一邊數落:“都多大的人了,結了婚還這么沒條理!我像你們這年紀的時候,你——”
他的后半句話被眼疾手快的施南閣一掐胳膊,給掐沒了。
趁著這空檔,計言錚和謝稚才火速抄起剩下的春聯溜出門,三下五除二貼完,卻仍心有余悸,在門口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敢進屋。
見謝稚才仍驚魂未定的模樣,計言錚湊過去逗他:“咱倆還不會過日子?我看挺會過的啊。”
謝稚才一肘子撞過去,耳根發燙:“你小點聲!我可不想再被你爸訓一頓!”
好在計為升和施南閣并未起疑,很快就回房歇下了。
不過計言錚和謝稚才因為沒吃晚飯,現下饑腸轆轆,屏息凝神等到二老房間里沒了動靜,才躡手躡腳摸進廚房,將中午的剩菜偷偷熱了吃。
他們像做了壞事的小孩兒,回到臥室時還互相捂著對方的嘴憋笑。重新鉆進被窩時,兩人的嘴角都翹得壓不下去。
臥室的燈滅了,一切終于安靜下來。
謝稚才偎在計言錚懷里,聽著他嘆道:“其實今天才算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啊。”
兩人不約而同想起休斯頓那晚,他們名義上的“新婚之夜”。
即便此刻相擁的幸福如此真實,回憶仍讓他們后怕得渾身發冷。謝稚才突然用力抱緊計言錚,而對方也立刻回以幾乎要勒斷骨頭的力度,都是一副死也不肯撒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