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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專注地謄抄了兩份,簽上自己中英文名字后,將筆遞給計言錚。計言錚會意地接過,在謝稚才的簽名旁鄭重落下自己的名字。
“一人一份?!敝x稚才舉起兩張紙左右端詳,眼里閃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說實話,我寫得怎么樣?”
計言錚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謝稚才臉上,笑意盈盈:“特別好?!?
“讓你看字,你看我干嘛?”謝稚才不滿地抗議。
計言錚忍俊不禁,連忙雙手接過屬于自己的那份。他細細品讀每一個字,末了真誠地說:“比我寫得好多了,我很久不寫字,都快荒廢了?!?
謝稚才這才露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微笑,心滿意足的像是計言錚提前給了他壓歲錢。
雖說剛才是為了能繼續“做”才突然約法三章,但真的簽完字了,先前的旖旎氣氛也消失殆盡。此刻兩人四目相對,都有些微妙的尷尬。
計言錚率先打破沉默:“既然都答應我爸了,要不現在出去買些福字窗花?”
總比在家大眼瞪小眼好吧,謝稚才欣然答允。
兩人換上休閑裝,在樓下找到一家仍在營業的便利店。今年是兔年,貨架上擺滿了應景的裝飾,他們精心挑選了幾副春聯、燙金福字,還有幾只憨態可掬、圓滾滾的卡通兔門神。
回到公寓后,他們才意識到低估了房子的面積。盡管已經豪氣地買了一大堆,足夠貼滿所有門窗,但寬敞的大平層還是讓兩人忙得不可開交。搬著凳子爬上爬下,不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吁吁。
最后大功告成,他們挽著袖子、倚在玄關,欣賞著半小時的勞動成果——雖然這個性冷淡風格的房間配上這些大紅的傳統裝飾略顯突兀,但好歹是完成了要“有年味”的要求。
終于大功告成時,兩人卷著袖子靠在玄關處,欣賞這半小時的勞動成果——極簡主義的現代公寓突然披上大紅大金的傳統裝扮,雖然略顯違和,但總算滿足了“要有年味”的要求。
計言錚正要高舉雙臂歡呼,謝稚才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大門還沒貼呢!”
計言錚這才想起,他家的電梯直接入戶,門外還有個私密的小前廳被他們遺漏了。
“沒事,這不還剩一副嗎?”計言錚從客廳茶幾上翻出最后剩下的春聯和福字,推開門準備完成最后一部分。
門廊位置偏高,計言錚雖然踮起腳尖勉強能夠到,但總是不夠穩當,調整位置也很吃力。謝稚才進屋翻找半天,終于尋到一張小矮凳,自告奮勇地接過了這個任務。
他站在凳子上,手里拿著已經貼好膠帶的春聯,指揮計言錚:“往后退幾步,幫我看看貼得正不正?!?
謝稚才雙臂伸展,按照計言錚的指示左右調整著位置?!翱梢粤藛??”他問道。
“可以了?!?
謝稚才仔細貼好膠帶,低頭時發現春聯末端微微翹起,又喚道:“幫我按一下下面?!?
計言錚拿著膠帶走到謝稚才身前,順著墻面將整幅春聯服服帖帖地固定好。他仰起頭:“好了。”
謝稚才卻忽然怔住了。
此刻兩人的站位很是奇妙,站在凳子上的謝稚才比計言錚高出半個頭,兩人的面龐前后錯落著?;蛟S正是這個錯位,謝稚才覺得在燈光映照的背面,被自己身影籠罩下的計言錚,他揚起的下頜線,鮮明輪廓帶來的陰影,都令他英俊非常。
謝稚才不自覺地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地低頭,在計言錚眉心落下一個輕吻。
計言錚閉上了眼睛。
他的眼皮翁動著,而謝稚才覺得這樣安靜的計言錚格外有趣。他伸出還沾著春聯金粉的手指,輕輕捧起計言錚的臉,又在那雙唇上親了一下。
空曠的前廳里,這個吻竟激起微弱的回響。
計言錚再度睜眼時,眼底已翻涌起暗潮。
他抬手鉗住謝稚才的后頸,將人猛地拉近。他們上唇黏著下唇,下唇磨著上唇,灼熱的呼吸在彼此唇齒間糾纏,最終化作一片凌亂的喘息。
天地之間,上下顛倒。
謝稚才溢出的喘息滾過耳膜,計言錚眼前,是他的前頸,那一片脆弱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開緋色,像雪地上升起的艷火。
計言錚凝視著這片因他而生的紅潮,胸腔里躁動的熱意再難壓制,或許也是仰頭太久讓血液倒灌,此刻他甘愿溺斃在缺氧的眩暈里。
計言錚猝然轉身,有力的手臂一把箍住謝稚才勁瘦的腰身,掌根抵著尾椎將人凌空托起。他前腳剛跨過門檻,后腳便重重踹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