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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呼喚,滿滿的都是化不開的柔情。
此刻,就算謝稚才要摘星攬月,計言錚也會毫不猶豫地借火箭去取。哪怕謝稚才要把云履后花園拔得精光,他也要當著外婆的面,親手摘遍每一朵花,只為了哄他開心。
下山的路,他們走得很快。夜色深沉,昏黃的燈光在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的步伐卻輕盈似風。盡管階梯陡峭難行,他們的手始終十指緊扣,計言錚那干燥溫暖的掌心將謝稚才的手完全包裹,時而輕輕揉捏。
他們終于踏上平坦的大路。此時已近午夜,街頭行人稀稀落落。不遠處,常年在街頭賣藝的小提琴手還在,一首變奏的《茉莉花》悠悠飄來。
在路燈下,計言錚忽然舉起他們交握的雙手,謝稚才的左手在上,一抹鉑金的銀光閃閃發光。
“你戴著戒指。”計言錚的聲音低沉,他輕輕晃動兩人的手,讓那抹銀光在夜色中跳躍起來。
“中間拿下來過。”謝稚才的眼睛也被這閃爍攫住了,他低著頭,說話聲音還帶著剛才大哭過的微啞,“后來是為了給外婆過生日才戴上的,然后,前面那幾天何阿姨不是在嗎……”
“那昨天呢?怎么沒有拿下來?今天又怎么還戴著?”
計言錚太會把握時機了,方才在山上,謝稚才已經將心事和盤托出,此刻被這樣直白地追問,竟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掐了計言錚一下。
但此刻的計言錚,心情好得幾乎要飛起來,讓他怎么疼都可以。
計言錚本想要開車送他回去,可剛剛經歷情緒大起大落的謝稚才實在筋疲力盡,連走到世暉大廈旁的停車場都覺得吃力。
“我打車回家吧。”謝稚才說。
計言錚沒有堅持,只是默默陪著他走向路口。深夜的街道上,一排出租車正等待著從酒吧街下來的醉客。謝稚才走向最前面那輛,計言錚搶先一步為他拉開車門。
謝稚才鉆進車廂,對司機說了目的地,轉頭卻發現計言錚仍撐著車門,絲毫沒有要關上的意思。
他們的目光在昏暗中無聲糾纏。連司機都忍不住回頭張望:這車門開得未免太久了吧?
就在謝稚才以為計言錚終于要關門的瞬間,那人卻突然一個俯身,毫無預兆地擠了進來。
“砰”的一聲,車門重重關上,震得謝稚才心跳漏了一拍。
榕港的出租車,以司機高速的駕駛技巧和后座的逼仄出名,與計言錚平日開的豪車天差地別。
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謝稚才猝不及防,盡管慌忙往角落里縮,兩人的膝蓋還是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謝稚才還沒來得及呼痛,計言錚又在狹窄的空間里笨拙地調整姿勢,手肘險些戳到謝稚才胸口,逼得他又往后縮了幾分。
車子已經啟動,一個急轉彎駛上主路。慣性讓兩人在座位上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后視鏡里,司機探究地瞥了他們好幾眼。
兩個人都臉皮薄,強作鎮定地整理著其實根本無法舒展的坐姿,在這狹小的空間里,他們的腿依然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謝稚才把發燙的臉轉向窗外,心跳快得不像話。他正想質問計言錚這又是唱的哪一出,要送他回家直說不就好了?
可當他剛轉過頭,“你——”字剛出口尾音就瞬間被吞沒了。
謝稚才無法定義這個吻。
平心而論,他們之間有過太多不尋常的吻。
玫瑰園里,計言錚意欲引誘的吻。車后座上,謝稚才試圖安慰的吻。甚至還有婚禮那天,那個浸透了苦澀與心碎的吻。每一個都刻骨銘心。
而現在,被計言錚吻住的當下,出租車在疾馳,車身顛簸,他們仍舊無法保持平衡。可計言錚的手掌牢牢地扣住謝稚才的后頸,像是要將他鎖進這個吻里。
謝稚才的手被夾在兩人胸口之間,最終只能勉強揪住計言錚大衣下的襯衫領口,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
混亂之中,謝稚才卻只能感到計言錚在這個吻中被拉扯。
一半是近乎失控的強硬,像是要把謝稚才拆吃入腹,連呼吸都掠奪干凈。另一半,卻是小心翼翼的克制,好像生怕多用一分力就會傷到他、嚇跑他。
而計言錚再也承受不起再失去他一次了。
就在謝稚才覺得自己整個人、連同靈魂都要被計言錚攫取殆盡的前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他更想念那個毫無顧忌的計言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