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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xiàn)在就要來糾正這個錯誤。”謝稚才語氣冷靜,低聲說著,同時用力掙開計言錚的手,試圖擺脫他的控制。
計言錚低啞地喊道:“成成,別離開我。”
他力道加重,指節(jié)發(fā)白,謝稚才的虎口被扯得生疼。他胸口起伏,幾乎是用氣聲問計言錚:“你說別離開你我就不離開了?我為什么要聽你的?憑什么?”
“因為——”計言錚的聲音低沉,充滿掙扎。
謝稚才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可他卻低下了頭,胸口頹然地凹陷著,手上的力氣也在消散。謝稚才的手,依舊困在他那顫抖的掌握中,仿佛也被凍結(jié)了,并沒有抽走。
“因為,”計言錚的聲音從暗處傳來,“因為,我好像很愛你。”
他說完最后一個字,猛然抬起頭來,露出血紅的眼睛和要滴下來的一滴淚。
“愛”,“很”,“好像”,這些字眼強烈的強烈,模糊的模糊,卻遠不及他那雙濕紅的眼睛,更加熾熱,更加痛楚,如滾燙的烙鐵,烙印進謝稚才的心底,一時間他痛得無法呼吸。
就在此刻,天上一聲悶雷轟地炸開了。
濃墨般的烏云壓下來,天色暗如黑夜,這輛寬敞的豪車忽然變成風浪中一片孤舟,隨時會被吞噬,帶向天邊。
太遲了,太晚了,即使他以前從未盼望過計言錚說這樣的話,之前的日子里,他們也從未慎重地考量過、表達過感情。可當真的聽到“愛你”這樣的話,那一瞬間,卻像暴雨中的雷霆,直接炸開謝稚才的心臟。
他沒有去管臉上已經(jīng)滑落的淚水,只覺得外面和里面都是濕的。他低聲問道:“有什么用?”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計言錚,“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計言錚的瞳孔映著車窗外的電光,仿佛有星火在眼底寸寸熄滅:“好。”他喉結(jié)滾動,將更多話語生生咽下,只留下最后兩個字,像一聲沉重的嘆息:“我走。”
謝稚才還未答話,計言錚已經(jīng)撥開車鎖,車門推開的剎那,一陣呼嘯的風撕開車內(nèi)的暖意,又在車門重重閉合時戛然而止。
謝稚才直愣愣地看著車窗,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在風雨中走遠。雷再次炸響,雨驟然砸了下來,重重地敲在車頂與車窗上,轉(zhuǎn)瞬間玻璃就被砸得模糊。
這時謝稚才才反應過來,他猛地打開車門,雨頃刻間斜劈而至,將他上半身打得濕透。雨聲、海浪聲、氣流起伏的聲音,像厚重的綢緞般,將一切都隔絕開。
他睜著眼,視線被水浸沒,模糊中只看見那抹白影仿佛一張薄紙,被天地的風卷走,瞬間消失無蹤。
“計——!”謝稚才喊出聲,卻被風雨吞沒,傳不出一寸遠。
他瞥見信號燈仍是綠的,正欲抬腳追去,卻忽然被一雙手擋住了去路。他一轉(zhuǎn)頭,看見周師傅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也已被淋成落湯雞。
轟隆雨中,謝稚才聽見他問自己:“謝先生,怎么回事?”
謝稚才急得跺腳,大喊:“追計言錚啊!”他奮力抬頭,卻怎么也找不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此時,一群海邊游客在信號燈即將變紅的間隙沖了過來,傘、水、人、車混雜成一團,唯獨沒有計言錚。
老周從后備箱里拿出備用的傘,撐在謝稚才頭頂。雨水拍打在黑色的傘布上,如失控的鼓點。
“謝先生,您快上車吧!您渾身都濕了。”老周急切地勸道。
謝稚才僵直著身子,眼睛還在迷茫地四處找尋,能看見的只有霧蒙蒙的一片。
最終,他被老周老周半推半攙地帶回車內(nèi)。在咸澀的雨之后,車載香氛的氣味顯得如此不真實,謝稚才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如雕塑般呆坐著。
“謝先生,島臺里有紙巾。”老周回頭提醒他。
謝稚才機械地低下頭,發(fā)現(xiàn)他渾身都在滴水,水珠順著衣袖滴到漂亮的真皮座椅上。他終于反應過來,連忙抽出紙巾,一點一點,小心又認真地擦著,像是執(zhí)著地想把一切補救回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這個時候想起婚禮前一夜,他拿著濕巾,偷偷摸摸擦地板上水蜜桃潤膚乳的印子。他胸中酸痛難當,已經(jīng)分不清臉上淚水和雨水。
老周問道:“謝先生,咱們?nèi)ツ膬赫疑贍敚磕浪麜ツ膬海俊?
謝稚才逼迫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盡力鎮(zhèn)定下來。計言錚這么走了,可是他還得回去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