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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它看了片刻,最終,摘下戒指,將它放在了茶幾上。
而現在,它躺在地上,孤零零的,銀色的光澤冷靜而沉默。
戒指被遺棄在茶幾上的第二十天,侯向恩突然發消息給他,說有幾個朋友很喜歡他,想要幾張簽名照。
「早安,榕港」本就是半綜藝節目性質的欄目,節目組還真為謝稚才準備了合適的照片。他答應了侯向恩,簽好名,對著成品拍了張照發給侯向恩,又問地址打算給她寄過去。
侯向恩大喜,謝了他好半天,又隨口問道:“欸,你這照片什么時候拍的,怎么都不戴婚戒?”
這倒是不難解釋,他們原本就商量好暫不公開婚訊,謝稚才打出那句早已排練過無數次的官方說辭,這也是他曾用來回復寧檸的:“戴著會有爭議,因此工作時都會取下來?!?
消息發出去不久,侯向恩又回了一句:“是嗎?我那天在璞園撞見你老公了,人家可是兢兢業業戴著呢!”
謝稚才盯著那行字許久,久到侯向恩自己都忘了等待他的回復,只自顧自地把地址發了過來。
不過這樁意外事倒是提醒了他。
兩天前,他去云履拜訪程雋。他本打算從世暉直接出發,但是出門前提起要帶的禮物時,他低頭,忽然發現手指空空,最終不得不折返公寓,從茶幾上拿起戒指戴上。
到了云履,他仍像往常那樣叫程雋“外婆”,程雋聽了,笑得慈祥而欣然。
刑柳在休斯頓時便替他備好的答謝禮,規矩得體。那條程雋贈送的藍寶石鉆鏈也乖順地環在他手腕上,一切都挑不出錯。
謝稚才突然很想說,外婆,那個古老的傳統,并沒能庇佑這場倉促又幼稚的結合。但他沒有說,只是隨便扯了個謊,搪塞了自己為什么沒和計言錚一起來的理由。好在程雋也沒有過問。
對著老人的眼睛說假話,謝稚才本能地抗拒,但他也別無選擇,因為實話更傷人心。
此刻,謝稚才望著那抹銀光,下意識地蹲著過去撿。
房間低處隔絕了窗外的亮光,周遭倏然暗下來,黑沉沉的。他一個恍然,仿佛跌進了記憶的隧道,回到那個花團錦簇的日子——計言錚的手指輕輕穿過他的,緩慢卻堅定地,將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