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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家很久了,而且就是在準備結婚的時間里也是住在自己公寓,早已習慣了獨自生活,這幾天和家人、和計言錚密集的相處時間讓他有些許的喘不過氣。
他需要這樣片刻的空白。一小會兒、一分鐘都好。他可以一個人安靜地想想結婚這件事。
這是當初他站在計言錚公寓中要來的。它似乎輕飄飄地就這么成了,又似乎有沉甸甸的重量,他無法預見未來,只知道已經無法回頭。
但是計言錚打破了謝稚才的獨處時光,他知道,他晚餐時流露出的情緒被計言錚敏銳察覺到了。
計言錚并沒有直接問他有什么不對勁,反倒是順其自然地坐到了與謝稚才一桌之隔的木椅子上。
他們背靠著墻,沉默地望著遠處的山影。郊區的夜色格外寧靜,光源稀少,與榕港那永不黑暗的夜晚完全不同。此刻,夜空中的星星顯得格外清晰,像是被擦拭過的寶石,鑲嵌在深藍的天幕上。下弦月光不夠強烈,但足以隱約分辨出后院和新花園的輪廓。
突然,計言錚指著黑暗中的一片空地:“那兒,你就是在那兒——”
謝稚才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捂住他的嘴。
計言錚卻后仰躲開了,依舊帶著點笑意,說完了后半句:“在那兒把花踩壞的!”
謝稚才忍不住翻了翻眼睛,終于作罷。
計言錚則似笑非笑地轉移話題:“那現在后面的地方很大嗎?”
謝稚才也明白,氣氛此時需要轉換,他抬了抬下巴:“嗯,帶你去看看?”
他們一同站起身來,凳子吱呀作響。
謝稚才走幾步,按下了開關,院子里藏在草叢中的路燈瞬間亮起,溫暖的光暈灑開,瞬間給整個院子籠罩上一層溫柔的暖光。
他們走過了那片“圣誕玫瑰事故”的發生地,沿著蜿蜒的小徑往后山走去。新的花園按照更科學的規劃進行了分區,種植了玫瑰、可食植物和一些觀賞花卉。木制花架上,紫藤和藤本月季的枝葉交織在一起。
走在小徑上,謝稚才漸漸也有了興致,笑著講起當時父母決定翻修花園后的事情。
關于裝修設計、施工方案,四個人各執一詞,經常在視頻通話中爭執不休。謝愈顯堅持要種小白菜和胡蘿卜,說是中國人種植基因在中年蘇醒了。而謝幼敏想要在花園里安個秋千,被其他三個人一致否決。
吐槽家人讓謝稚才不禁滔滔不絕,但此時身邊的計言錚卻突然沉默下來。每當謝稚才停頓時,計言錚只會簡短地應聲。
謝稚才有些意外,轉頭看向他,卻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計言錚輪廓依然凌厲,面龐難以辨清,唯有那雙深邃的眸子,暗如深潭,讓人不敢直視。
謝稚才的視線一碰到那雙眼睛,突然覺得像是被拉入了某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幾乎要溺斃其中。
他心跳微微加速。終于,他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在這里和我做一次真的……”
話音未落,一陣難以言喻的沉默蔓延開來。
接著,計言錚的笑聲響起,他不由得碰了碰謝稚才的臉:“你在想什么呢?我是在想,七年前那晚,我要離開的時候,我站在這個院子里,想著該如何面對我爸,你知道那時有多絕望嗎?我怎么也沒想到,今天會是這樣的。今天,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結婚,得到這么多人的祝福。”
“天啊。”謝稚才忍不住嘆息,連忙向計言錚道歉:“對不起,原來是我精。蟲。上腦……”
計言錚輕笑,毫不在意地抓住了謝稚才的手。他們并肩走完了花園的剩余部分,還檢查了一下花架和防寒措施。
走到雨棚下時,謝稚才拿起啤酒瓶,打算回家丟掉,剛準備推開玻璃門,計言錚突然湊了過來,熱氣撲面而來,低聲在謝稚才耳邊輕語:“我是想,想把你摁到花架上,干。到。你發不出聲音。”
謝稚才頓時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僵住了,無法動彈。
計言錚抓住他的肩膀,輕輕一用力,將他轉了過來,吻了上去。
他的唇帶著夜的清涼,但吻卻熱烈、充滿壓迫感。那種感覺就像是花香、果汁和小麥啤酒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灼熱地溢出、濺灑開來。
謝稚才的背緊貼著玻璃門,身體被吻得微微聳動,玻璃發出不安的吱呀聲,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他的身體像是完全交給了那股炙熱的沖動,一只腿不自覺地順著計言錚的身軀攀了上去。
兩個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的變化,計言錚不再有任何顧忌,謝稚才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被抽空了,他緊緊抓住計言錚的衣領,恍若能借此感受到一絲生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稚才才被親得乖順了,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計言錚,走上樓梯,踏進他自己的臥室。
燈沒開,百葉窗開了一半,街區里稀稀落落的路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勾出幾道斑駁的光影。
謝稚才睡的是一張doublebed,刑柳沒說錯,兩個成年男人擠上去的確局促。但他們此刻緊緊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誰的手臂纏著誰的腰,是誰的膝蓋壓在誰的大腿上,就這樣跌進了床墊的柔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