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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佯裝生氣地瞪著謝稚才,后者也不甘示弱,回敬一個眼神。
終于,計言錚又一次認輸。忽然抽身一退,帶起的床幔掀起輕微氣流,細細晃動。
他仰面攤進床墊,像是嘆息,又像在交代:“我爸,你見識過了。我回榕港這六年,過得比靜水灣的水還清。唯一跟‘約會’沾邊的,就是你知道的那個。”
床墊因謝稚才的落座輕輕下陷,他膝蓋碰了碰計言錚的:“六年?真的?”
他語氣里帶著點驚詫,像是不敢相信計言錚竟能寡淡如水地過這么久。
計言錚挑眉反問:“怎么了?”
謝稚才晃著小腿,拍著床沿,語氣輕巧:“可是我在美國可是樣樣都試過了。”
“試過什么?”計言錚坐起半身,眸色一閃,長臂一伸,直接拽住謝稚才的領帶。力道不大,卻穩穩托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帶上了床。
謝稚才便這么跌進了他懷里。
計言錚環住他,謝稚才一動,皮帶扣便“咔噠”一聲響,金屬清脆。
房間頓時寂靜下來,每一點變化都格外清晰。
謝稚才忽然想起六年前的那個夜晚,冷風沿著肌膚吹過,他似乎還能感受到那股不安與戰栗。
計言錚察覺了,像是本能般伸手撫他的背,語氣低柔:“在我家,很安全。”掌心順著襯衫的縫隙游走,溫熱細膩。
拇指在他腰窩打著旋,謝稚才背脊緊繃。他撐著床,看著計言錚,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仿佛漂浮在一塊浮冰上,俯視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漩渦。
計言錚仰望著他,喉結在光影交界處微微滑動:“剛才是誰說的,什么都試過了?”
他彎起手肘撐起身子,鼻尖輕蹭謝稚才的唇珠,下一瞬,忽然叼住那片溫軟。
謝稚才猝不及防,本能地攀住他繃緊的肩膀,可計言錚發力的瞬間,他便驟然天旋地轉。
床墊一上一下,如潮水般起伏不定。計言錚幾乎瞬間重拾主導,那只原本規矩的手也逐漸失了邊界。他表情克制,聲音卻含著壞意:“怎么?沒試過在下面?”
謝稚才已說不出話,只能緩緩喘息。他的肩膀和一截肌膚已經暴露在空氣中,潮濕的氣息順著鎖骨一路攀升。
他推了推計言錚,徒勞無功。
計言錚直接咬住他作亂的指尖,聲音悶在兩人交錯的呼吸里:“那就是他們不懂該怎么對你。”他的聲音更低了些,“我好好對你,好不好?”
床幔的流蘇穗子簌簌顫動,床尾的西裝與毛毯被一并踹落在地上。配套淋浴間里的鼠尾草香的潤膚露把漿過的床單都弄臟了,周遭盡是令人迷醉的氣息。
有那么一刻,謝稚才幾乎只能聽見自己的喘息。他明明身處云履中最安靜的一隅,卻又像是聽見了香檳杯的清脆相撞,賓客間輕聲的談笑。
這是計言錚外婆的家,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他的表姐正在前院設宴訂婚,施家上下對他關懷備至,而他,卻在客房與“小少爺”做這些……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一閃,謝稚才身體便止不住地顫了一下。
“冷?”計言錚低聲問。
窗外雨聲與噴泉聲混雜潺潺,謝稚才分不清是冷汗淌過雙腿,還是別的什么。他腦中一片混沌,方才那一瞬的不安,不止帶來了害怕,也帶來了某種更難以言喻的東西。
他搖搖頭,用行動回應計言錚,像是要證明自己身體里流動的只有熱。
窗外的天已由霧白漸染夜色,謝稚才早已分不清時間。他蜷在柔軟被褥中沉沉昏睡,臉頰滾燙得勝過任何一次害羞。真絲枕套的涼意恰好中和了灼熱,他索性將整張臉埋進了進去。
朦朧間,他聽見有人拿起電話,隨后是計言錚低沉的嗓音:“謝先生在客房休息……準備晚餐……你們看著安排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清淡點的。”
聽筒輕輕叩回底座,體溫從身后悄然漫上來,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環住謝稚才,他還沒反應過來,懵然地轉過身,整個人縮成一團往計言錚的懷里鉆。
計言錚在他耳邊低聲提醒:“只能抱一會兒,飯快送到了。”
謝稚才卻一只手纏住他的脖頸,像賴床的小孩死也不肯松手。
計言錚輕輕笑了一聲,不動聲色地將他圈得更緊,掌心一下一下撫著他的后背。他側頭吻了下謝稚才的臉,低聲問:“我一直想問,你小名為什么叫‘成成’?”
半小時前,這兩個字還被他用另一種語氣、另一種方式念過。
謝稚才的臉又紅了一次。他在被子里猶豫了半晌,像終于鼓起勇氣才決定說出口,聲音悶悶的:“小時候討厭‘稚’這個字,想換個成熟一點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