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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謝稚才赴宴時抬頭望去,只見云履遺世獨立地懸浮在云霧之中。
施明潤的未婚夫是本市小有名氣的建筑設計師,尤為喜愛云履的風格,便選在此處辦一場小型家宴。
院子里鋪滿了淺紫和純白的花朵,鐵線蓮、郁金香、百合將石徑與廊柱點綴得如夢似幻,在薄霧之中更添幾分朦朧與浪漫。
謝稚才為了貼合兩位新人的審美,特地跑去城南的古董店,淘來一對民國時期的琺瑯擺件作為賀禮。
這對新人仍如去年中秋宴會時一般,毫無架子,身著簡約禮服,親自在廳內迎賓。謝稚才將禮物親手交給施明潤,恭賀了他們。
侍者引他前往西翼的宴會廳。那里擺著四張長桌,沒有大型宴會慣有的奢華繁復,反倒更像某所貴族學院的食堂,風格簡練,帶著學院派的格調。
廳內回蕩著弦樂團低緩的旋律,賓客也如音符般,在座位與角落間游走。
人數確實不多,真可稱得上一場家宴。謝稚才的視線掃過幾張輪廓分明的側臉,那是計言錚的幾位施家表哥,從他們如今成熟的面容中,能依稀辨出當年照片中在云履花園里的少年模樣。
謝稚才拿了一杯香檳,還是沒看到計言錚的身影。
正當他氣鼓鼓地準備掏手機發消息時,身旁走過一位捧著蝴蝶蘭的阿姨。他一眼認出:“何阿姨!”
“哎呀,是謝先生啊。”何阿姨應聲停下。
他壓低聲音問:“能帶我去找計言錚嗎?”
“您找少爺?”
雖然已經習慣施家的風格,但聽見“少爺”這個稱呼,謝稚才還是忍不住想笑。他點點頭,說:“對,他讓我來找他,可我到處都沒見著人。”
“少爺起晚了。”何阿姨的表情像是在輕輕訓斥一個偷懶的孩子。
“他還沒到?”謝稚才驚訝地看了眼云履大門。
何阿姨笑了:“少爺有自己的房間呢。謝先生您稍等,我把花放好,馬上帶您過去。”
謝稚才跟著何阿姨穿過了半座宅邸。云履的這一側出奇安靜,幾乎聽不到宴會那頭傳來的樂聲。
電梯里,他終于忍不住開口:“他還跟我說上午要當吉祥物,結果怎么睡起大覺來了?”他沒說出口的是:不會是回到外婆家就擺少爺架子吧?
沒想到何阿姨卻皺起了眉,認真地回道:“少爺昨天半夜才回來,四天跑了三個地方,已經累壞了。”
謝稚才登時有些愧疚,原本的那點火氣也散了大半。
推門而入時,計言錚正垂頭系著襯衫紐扣,象牙色貝母扣在光下泛著柔光。他一抬頭看到謝稚才,立刻笑了:“怎么找到這兒來了?”
何阿姨笑著進來,幫他把空餐盤端出去,計言錚點點頭,尾音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辛苦阿姨了。”說完又離開了房間。
門在身后合上,咔噠一聲脆響。謝稚才轉身環顧,這是一間安靜的套房,他站的地方是客餐廳一體的空間。
里間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音。不多時,計言錚又走了出來,手中還掛著一條墨綠色斜紋領帶。他剛洗完澡不久,身上帶著水汽與木質調須后水的氣息,整個人清爽利落,幾乎看不出奔波勞累的痕跡
謝稚才在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那一刻,忽然意識到自己其實很想他。
“你們上演播臺,一般領帶打什么結?”計言錚一邊說,一邊將領帶抖開。
謝稚才手指順著領帶滑過,點評道:“你這條,打溫莎太板,打平結又會吞了圖案。”
計言錚喉結微動,低聲問:“那你說打什么?”
“半溫莎吧。”謝稚才回答,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自己打還行,給別人打……我不太會。”
計言錚仰頭笑了一聲,隨即把那條領帶掛到謝稚才脖子上,自顧自地轉身進了臥室。
衣帽間里,計言錚要穿的衣服早就掛好。他正取下西裝外套,忽然后頸一緊,一個用力,他整個人被拽回到謝稚才面前。
燈光明亮,落地鏡中映出兩道身影交疊,領帶尾端還緊緊攥在謝稚才的手里。
真絲在脖頸間收緊,計言錚轉過身,上前半步,鏡中倒影里的兩人鼻尖相抵。
他低聲笑道:“就麻煩謝主播幫忙打個領帶而已,這是想勒死我啊?”
謝稚才手指輕撫他領口,將半溫莎結推至嚴絲合縫。他瞥了對方一眼,低聲埋怨:“誰讓我一來就找你,結果找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有。”
話音未落,手卻被計言錚握住,掌心傳來灼熱的溫度,眼神更是如絲線纏著。
“計先生,您在嗎?”
敲門響起,是gigi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