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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稚才回應說榕港是國際大都市,生活便利,沒什么不適應的。
“那就好,”程雋點了點頭,“離家這么遠,想必你父母也很支持你。他們有催你成家嗎?”
謝稚才正吃著魚片,差點被自己舌頭絆住:“他們——”
話音未落,就聽得幾米外有人打斷了他:“外婆,你以為誰都像計為升那樣嗎?”
謝稚才下意識地循聲回頭,只見計言錚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今天他依舊穿著一身得體的商務西裝,甚至系上了領帶,但半溫莎結顯然有些松,看起來工作了很久。
計言錚幾乎一眼就鎖定了謝稚才,而謝稚才愣了愣,頓時心跳加速,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剛剛還在看著計言錚的照片,轉眼見到真人,竟有種陌生又熟悉的錯亂感,仿佛和一個久未相見的陌生人重逢。
謝稚才的心頭一片混亂,連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只能默默低頭,而計言錚的目光卻像鋒利的箭,要把他刺穿了。
程雋不理會計言錚對他爸爸的諷刺,問道:“你怎么來了?”語氣平淡,卻并不意外。
計言錚理所當然地答:“哪個周六晚上我不來?我記得沒跟您請假啊。”
程雋微微點頭:“哦,可能過了個年,我就給忘了。”
阿姨迅速給計言錚加了椅子和碗筷,他便坐在了程雋和謝稚才之間。
謝稚才這才低聲說了句:“你好。”
計言錚側過臉,望著他也點了點頭。
程雋吩咐阿姨再加一道松露蝦仁炒蛋,親自給計言錚夾菜:“你要是早來就好了,這樣還能一起看老照片。”
“哦?”計言錚微微挑眉,“那看到我的照片了嗎?”
謝稚才沒有回答,低頭默默吃菜。
程雋笑道:“怎么會沒看,照片多得很。”
計言錚的目光突然轉向謝稚才,似笑非笑地問:“是嗎?”
謝稚才的心越跳越快。他本能地想逃避,但也覺得不是辦法,便鼓起了勇氣,抬起臉與計言錚對視。
這張真實的臉離他如此之近——計言錚的皮膚因為多年辦公室生活變白了許多,眼神也沒了童年時的那種初生牛犢,變得幽深許多。少年時懵懂的野生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時間打磨過的沉著和篤定。
不知道為什么,這份成熟竟讓謝稚才感到一種陌生的感傷。
或許是謝稚才的目光過于熾熱,計言錚忽然移開了眼神,低頭打開了湯盅的蓋子,在盅沿輕輕捻了一下,問道:“看了我的照片,覺得怎么樣?”
謝稚才的臉頰漸漸紅了,輕聲答:“你變了很多。”
計言錚似乎刻意刁難他:“變好了,還是變差了?”
謝稚才愣了一下,程雋在旁邊及時解圍:“你這話說的,哪有什么變差的道理?”
“是嗎?”計言錚舀了口湯喝,似是而非地笑了,“我以為我變老了呢。”
“才多大就說老!”程雋嗤笑道,“我挑的照片每一張都好看。小謝,你最喜歡哪張?”
謝稚才心里一動,竟不由自主地對計言錚說了實話:“最喜歡你在網球場看書那張。”
計言錚皺了眉頭:“什么網球場看書?我記得小時候網球課我都很努力,哪次偷懶了?”
“不是小時候,”程雋答道,“是鄒麟四年前給你拍的那張。”
計言錚的手一頓,面色瞬間暗了下去。
鄒麟是誰?
謝稚才心中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是施家或者計家的人嗎?他在腦海中翻找著積累的信息,模模糊糊地記得,這個名字似乎出現過。
計言錚瞬間調整了神色,輕輕清了下喉嚨,“看照片就看照片,怎么還說起我的事了?”
程雋淡淡一笑:“不過是說說是誰拍的,沒別的意思。好了好了,來,黑松露蝦仁炒蛋,你最愛吃的,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