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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雋暫停播放,笑問:“你肯定能認出來幾個。”
“啊,那是施明潤小姐。”謝稚才指向鵝蛋臉女孩,微微一頓,又盯住照片最右側的一個男孩。他站在最邊上,身高和其他幾個男孩相仿,臉揚著,眉頭微蹙,嘴唇微微抿著,打定主意不肯笑似的,和那幾個看起來像兒童劇團去演出似的孩子們對比鮮明。
謝稚才忍不住笑了:“這人小時候怎么長這么兇啊。”
程雋也跟著笑了:“阿錚心氣很高啊,這群孩子里就他一個人不姓施,所以總是要強,都顯在臉上了。他現在成熟了、圓滑了,我倒覺得小時候這樣挺可愛,是吧?”
謝稚才不覺間一直盯著那張年輕稚氣的臉,忽然被程雋一問,心中悸動,含糊應了兩聲。
程雋又帶謝稚才認了另外幾個孩子,都是謝稚才之前在網上讀到過的名字,如今大多在國外,只剩施明潤和計言錚還在她身邊。
照片切換時,程雋帶著幾分留戀地說:“那時候他們都上的是英語學校,我怕他們忘了本,還專門教他們讀中文書,都不聽話。只有阿錚肯跟我念,學得很用心。”
一瞬間,謝稚才想起了很多,喃喃道:“您教孫有方啊,他還給我當過中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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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就是,反正我想的《傲慢與偏見》里liz在彭勃利莊園看到darcy畫像的感覺……誰懂!!
第23章 忍不住落回你眼中
程雋微微揚眉,略帶驚訝:“我知道你是abc,但你之前中文真的不好嗎?我不敢相信,最近看你的中文播報,真的不錯。”
“真的嗎?”謝稚才訕笑,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程雋是否聽過那次直播事故,畢竟在這個行業里,把中文念完美是遠遠不夠的。
程雋似乎理解他的難言之處,鼓勵道:“你進步很大了,慢慢來。”
后面的照片逐漸清晰,色彩愈發豐富。從前一個間隔能跨越三年,如今一個家庭旅行就能留下十幾張。
謝稚才看到了計言錚的微信頭像。那是計家三口在法國三峽谷滑雪,計言錚在終點處耍帥亮相,被計為升抓拍到的。程雋介紹到,這次是計言錚大學畢業前,全家最后一次圣誕度假。
也就是休斯頓圣誕的前一年……謝稚才似乎明白了為什么計言錚選這張照片做頭像,心中重重一跳。
照片繼續播放,畫質逐漸提高,家庭成員的身影卻開始減少。相冊里多了程雋獨自旅行的照片,或和施南閣同行,或與各年齡段的朋友合影。謝稚才心中不由涌上一絲欣慰。
就在謝稚才放松警惕時,屏幕上再次出現計言錚的身影,他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那是在一個草地網球場,背景中樹影朦朧。計言錚穿著白色短打網球服,卻沒有在打球,而是坐在遮陽傘下的椅子上看書。
這是相冊里最貼近現實中的計言錚的一張照片。如果非要說有什么不同,大概是那種難得一見的閑適感。
他微微抬頭,目光從書頁上滑向鏡頭,眼神帶著一絲迷離。高挺的鼻梁下,是那雙總被主人要求不輕易泄露情緒的薄唇。
他的右手指尖還在撥弄著額前微長的劉海,像是剛被拍攝者從沉浸的閱讀中輕喚出來。
謝稚才忽然覺得,計言錚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在休斯頓的時候?還是去年到現在的榕港?
他努力想忘卻的往事,最近卻不停重播的老電視劇,一遍遍執拗地回到眼前。
二十歲時那個讓他又惱又怒的男孩,在影像中,是如此鮮活,如此有棱有角。如今,他已長成一個沉穩的男人,卻對自己那么關照、欣賞,甚至……另眼相待。
上次深夜那句“惜才之情”,讓謝稚才心亂如麻,不敢細想。
可現在,坐在程雋身邊,透過照片與那雙眼睛對視時,他心中竟好像藏著一個秘密,既雀躍又柔軟,仿佛稍一觸碰就要化作水似的。
意識到自己發愣了許久,謝稚才清了清嗓子,低聲問:“這也是施阿姨拍的嗎?”
程雋還未回答,傭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提醒他們該用晚餐了。
程雋微笑著應聲“好”,起身時淡淡說道:“是他一個朋友拍的。我很喜歡,就要來收藏了。”
他們在東翼的小餐廳用餐,餐桌就像計言錚家里的那張小圓桌,緊湊卻讓人倍感親切。
他們落座時菜已經布好,冷萃花雕醉蟹凍、松茸螺頭燉金湯、糟熘黃魚片、梅干菜燉牛肋,每一道都精致入味。配著鳳凰單樅,點心是手工艾草米糕,清新自然。
程雋夾菜遞給謝稚才,語氣隨和:“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謝稚才接過碗:“這也太精致了,我平時就吃吃食堂的三明治和意大利面。”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程雋道:“你忙工作,吃得簡單點沒關系,但總不能就吃這些,得注意營養。”
謝稚才點點頭,心底卻有些溫暖。這一刻,程雋像是個普通的家長。
程雋又問:“適應回榕港的生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