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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倆根本不理她,興致高漲。
那套跳棋是奢牌送的圣誕禮物,水晶質地,在手中輕輕一轉便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禮盒今天剛開封,就被拿來擺在茶幾上開戰。
見沒人接話,施南閣自顧自地開口,這次是朝計言錚說:“我前幾天問了刑柳,謝稚才今年不回美國過圣誕。我想請他來家里。你去過謝家,請他回來,也算禮尚往來吧。”
計言錚剛把一顆綠水晶棋穩穩推進大本營,聽到這話,手一頓,回頭瞪著她,一臉不可置信。
“怎么了?”施南閣打量他表情,問道。
計言錚腦海里忽然閃過浮嶼那次海邊的對話,無奈地點出了殘酷的現實:“別了吧,他可能根本就不想來。”
但施南閣不吃這一套:“你先問問嘛。”
計言錚換了個路徑:“禮尚往來什么啊?我當年在他們家也沒多開心。”
這話倒讓施南閣詫異了:“不開心?那時候刑柳還總說小謝和你關系處得不錯啊。”
程雋輕輕點了點計言錚的手背,提醒他該下棋了。計言錚低頭跳了幾步,還是忍不住抬頭追問:“真的嗎?是他說的?”
“我怎么知道?你這是要拉我們當庭對質?”施南閣斥道。
計言錚嘆了口氣,把臉轉向外婆,語氣一秒切換成小孩模式:“外婆,收留我們來云履過圣誕吧,我們一家人過,沒外人那種。”
程雋將最后一顆藍色棋子推進陣地,滿意地拍了拍手:“別來了,我后天飛巴厘島,圣誕給工人放假啦。”
施南閣很是滿意,笑得眉眼彎彎:“云履,稚才都來過了。璞園,他還沒去過呢。”
計言錚只得點頭應下。他打掃戰場,把水晶棋子一顆顆歸位,心里卻在想,他自己都不想回那個家,又怎么能騙謝稚才來。
晚餐后,施南閣和計言錚在云履客廳坐著,一邊看著謝稚才的節目。等他的部分結束,計言錚算準了時間,拿出了手機。
他和謝稚才的微信還停留在兩個月前,謝稚才剛入選世暉now,發來一條短短的感謝。
剛才搪塞施南閣時,計言錚是下意識地不想碰謝稚才的冷臉。不過現在他又生出了點別的想法。他點開對話框,在那空蕩蕩的輸入欄里敲下一行字:「我媽想請你來我家過圣誕,你哪幾天放假?」
消息發出去后,安靜了將近十分鐘,手機終于震動了一下。他點開,謝稚才發了個狗狗滿頭問號的表情。
那只小黃狗圓臉大眼,居然還真有點像還有點嬰兒肥的謝稚才。計言錚盯著那表情包看了兩秒,居然笑出了聲。
又過了幾秒鐘,謝稚才發來一句:「一定要來嗎?」
謝稚才不想來,這一點計言錚一眼就看穿了。但他竟也忘了自己剛才是怎么勸母親放棄的,心頭忽然起了點執念。他選擇以退為進:「我覺得你來吃頓飯就行,我就跟我媽說你挺忙的。怎么樣?你說個時間吧。」
他幾乎可以想象出謝稚才在屏幕那頭微微松口氣的樣子。
果不其然,對方很快回了一句:「圣誕節當天中午可以。」
計言錚嘴角微揚,回了個「好」,又說車由他來安排,還不忘叮囑:「千萬別帶禮物來,人情往來太麻煩了。」
一周后,謝稚才還是誠惶誠恐地拎著一大捧花站在了璞園門口。理由很簡單,刑柳說:“節日帶花回家,好看,放出來大家都能欣賞,又不貴。”
但她顯然低估了榕港花店的定價。謝稚才挑了城里口碑最好的鮮花品牌,店員一邊介紹一邊說是全進口花材,包裝還得升級,結果一捧花就燒掉了他小一千塊,心疼得他走出店門時臉都抽了抽。
圣誕節當天是個柔和的晴天。中午,計言錚安排的司機在他公寓樓下等他。來接的是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內飾極簡,只配了幾瓶基礎礦泉水,和計言錚自己開的車、施家的豪車風格完全不同。
計家住的璞園是榕港著名的別墅區,居住著不少文化界和商界的名人。這里離市中心不遠,卻有種難得的幽靜。
車駛入郁郁蔥蔥的綠植之間,謝稚才一下車,便聞到空氣里清透的植物香,遠處大片修剪整齊的灌木延綿起伏,把一幢幢藏身其中的住宅遮掩得若隱若現。
計家那棟白色的建筑線條利落,由玻璃與石材構成,不附庸任何浮夸的歐式浮雕裝飾,安靜克制,卻藏不住主人的好品味。
司機將車開進車庫,謝稚才自己走到門前按響門鈴。本以為會有家中阿姨來應門,誰知門一開,站在那里的竟然是計言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