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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稚才喉結輕滾,又一次點頭,這次更加堅定,像是某種宣誓:“我是。之前一直有外人在,不方便說得太明白,今天以后還請計先生不要誤會?!?
不知道是因為他決絕的否認還是那個客套的“計先生”,計言錚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琢磨的表情。
最后,他站直了身體,伸手拍了拍謝稚才的肩:“是啊,不早了?!彼白吡艘徊?,又在夜色中轉回頭來,低聲說道:“除了治病,我應該比一個醫生更有用。以后有事,找我?!?
謝稚才沒說話,只覺得夜色愈發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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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成的話,阿錚肯定是沒有信半個字啦!
第16章 你要來追誰?
南方的冬天裹著秋的余韻,梧桐葉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卷成褐色的漩渦。世暉大樓十五層的西餐食堂,毗鄰海邊的玻璃窗氤氳著一層輕霧。
謝稚才端著餐盤,上面是一盤紅醬牛肉意大利面、一碗沙拉還有一杯氣泡水,他一眼看到寧檸朝他揮手,便邁步走向那張靠窗的桌子。
下午五點鐘,食堂人還不多,不過他們倆七點就要進演播廳,要卡著時間吃點快的。
寧檸穿著一身職業裙裝,吃東西時很小心,拿餐巾擋在胸口。
謝稚才還沒換衣服,一件薄開衫罩在襯衫外。他把一角檸檬擠進氣泡水,泡泡輕輕炸開,低頭問:“我剛在辦公室看溫曼到處找你,什么事兒?看著挺急的。”
“不就是她想做一個ai量化交易的專題嘛,那幾個嘉賓人選一直敲定不下來?!睂帣幇炎炖锏娜髦未罂诮劳旰笳f道。
“哎呀,”謝稚才皺著眉,“我現在面對嘉賓還是緊張,你一說我又要焦慮了?!?
“慢慢來嘛,我覺得你越來越好了,”寧檸朝他寬慰一笑,又擠了擠眼睛,“你現在可是有點小名氣,我表妹都跟我打聽你呢?!?
“哦,”謝稚才忽然又變得一臉正經,他吸著吸管,語氣無波,“簽名五十,合照一百?!?
寧檸對他做鬼臉:“行了吧,再也不夸你了,好心沒好報?!?
十月那會兒,謝稚才加入世暉now。這是溫曼一錘定音的決定,也是一場被視為大膽的冒險。
而兩個月后的今天,它被證明是一種極具遠見的判斷,是她多年新聞嗅覺和市場敏銳度的雙重回響。
當時孟聰提了離職,溫曼開始四處物色接班人:本臺的、友臺的,甚至包括幾位金融從業者。哪怕謝稚才在廣發道事故的現場新聞中表現突出,但履歷單薄,根本不入溫曼的眼。
可偏偏,他的競爭力就在于那種“新”。
傳統新聞在信息時代的沖擊下逐漸式微,年輕人不再習慣守在電視前等七點檔,那些經驗豐富的主播逐漸成為中老年觀眾的專屬,學者或投行出身的雖有專業度,又欠一分形象和臺風。
最終打動溫曼的,是廣發道事故發生后的第二天,謝稚才白天敲響了她辦公室的門。
他說昨天見大家太忙碌,沒來得及得到她對他表現的反饋。
溫曼毫不留情地指出他五個以上的問題,他沒有辯解,反倒認真記下,還問她:“如果我一個月內改進這些,您能不能給我一個在now主播臺的機會?”
她沒有追問他是怎么知道她在挑人的。探消息,本就是新聞人的本能。
他的勇氣、自信、新鮮、和那張上到八十下到十八都會喜歡的臉,讓溫曼給了他一個晚間黃金檔的十五分鐘。
兩個月后,謝稚才成了這座城市里小有熱度的名字。
然而現在這位城中紅人正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咽意面,寧檸在對面埋怨他都要把紅醬濺她身上了。
他們身邊是一扇寬闊的窗戶,冬日的榕港新城區舒展開去。摩天樓層層疊疊,直直長到那流云飛過的天空里去。
城市的另一端,靜水灣正緩緩落入漸暗的天色中。云履仿佛置身于一片輕霧中,小廳里開著暖色調的燈,整間屋子像顆蜂蜜糖浸在一杯冰水里。
計言錚和程雋坐在沙發一角,茶幾上擺著一局跳棋和兩盞冒著香氣的花茶。此刻程雋的藍子已推進大半,形勢一派大好。
施南閣靠在一旁的仰椅上看書,屋里的暖氣翻涌著柔和的熱意,讓人昏昏欲睡。她把書扣在胸前,側頭望著正圍著跳棋下得熱火朝天的母親和兒子,無奈地感嘆:“你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十幾年前還下國際象棋,現在開始玩跳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