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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是能用理性解決的問題。
趙安世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心中那桿天平正在無可挽回地傾斜,而那些陰暗的、近乎怨懟的思緒,正在不受控制地瘋長。
不斷膨脹的自責,夾雜著某種苦澀的惡意,在他胸腔里翻攪沖撞,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從內撕裂。趙安世只能狼狽地扭過頭去,不再看向唐希介所在的方向。
另一邊,唐希介的眼珠轉動,目光從仍在抽泣的崔應溪身上緩緩移開,最終,慢慢定格在了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上。
里面正在搶救的是誰?
不,根據這里等待的人,這個答案簡直是昭然若揭。
遲來的擔憂浮上心頭,他也知道在他去污染區的這段時間里,連云舟一直在生病,幾乎無力回復消息。
但是……邏輯還是沒有串上。
線索已經齊全,結論卻還沒有浮現。
唐希介皺著眉,潛心回憶起昏迷前的狀況。
某種溫暖的力量穿透了他混沌的識海。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溫度,而是像初春第一縷破開冰層的陽光,帶著令人鼻尖發酸的溫柔,輕輕裹住被污染蠶食的精神領域。
那股精神力,如陽光般溫暖和煦,觸動了他的記憶。
這里是異能局治療中心,有著最高保密等級和安保等級的手術室。
最重要,最關鍵的線索是——
——能夠治療精神污染的異能者,整個華夏只有一人。
他抬眼,剛剛分析得到的結論沖口而出:
“我哥……就是廣陌局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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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思佑露出了那種“叫大家出來就是為了這個啊”的無語表情。
“喔,他終于知道了。”宋聽濤沒好氣地抱臂,靠回椅背,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他和喬思佑都是從家里匆忙趕過來的。唐希介、徐確兩人趕到的時候,他們倆也才剛到不久,對具體的情況尚且不是很清楚。
手術室外的等候區籠罩在慘白的燈光下。兩排金屬座椅相對而立,一邊坐著宋聽濤和喬思佑,另一邊坐著其他四個人,隱隱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唐希介坐在徐確身邊。他慢慢梳理著回憶,認真解釋道:“我和百煉……和徐確到污染區出任務去了,然后我的精神污染值爆了,之后……”
“你讓他出手了?”喬思佑并沒有看向唐希介,而是將嚴厲的目光投向了徐確。
她無意指責什么都不了解的唐希介,而是認為徐確負有責任。他才是知道連云舟的身體還沒有恢復,不適合再動用異能的人。
徐確嘆了口氣,沮喪地用手抹了把臉::“當時唐希介的狀態很差,已經接近墮化邊緣了,常規的治療手段全都失效。”
“先生當時剛好在污染區,他就來凈化污染……真的很抱歉。”徐確悶悶地開口,身上那件沾了暗沉血跡的戰斗服還沒來得及換下,“我是當時最有經驗的人,我應該早點發現不對,然后把隊伍帶回來——”
如果話題就終止在這里,那么這不過是一場糟糕的意外。
即便心里存著芥蒂,也沒有人會真的怪罪唐希介——畢竟他并不清楚先生的真實身份與身體狀況,畢竟他是第一次踏入污染區的新手,畢竟也不是他主動向先生求援。
而他們同樣也能理解連云舟的選擇。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弟弟就要墮化了,愿意賭上自己的健康與性命去救,再正常不過。
……就像他們這些實驗品愿意為先生押上自己的一切,這樣的情感是相通的。
無論內心多么嫉妒,或許他們終究還是能諒解唐希介的。
——如果話題終止在這里,如果唐希介沒有吐露心聲。
“是我的問題才對。”唐希介低聲說,搶過話題,“我就不應該那么任性,不應該突然跑到污染區,不應該和哥哥吵架……”
考慮到連云舟希望唐希介能夠真正融入這個家,趙安世只把這件事和徐確略微提過,并未告訴其他人。就連他們兩人,其實也不太清楚那場爭吵的具體內容。
徐確把手按到了唐希介肩上,試圖制止對方繼續講。關于兄弟倆的爭執,趙安世曾再三叮囑徐確保密。徐確自己也知道,這樣的發言放在現在,只能進一步損傷唐希介在眾人心中的形象。
然而,為時已晚。
“啊,就、是、你、把、他、氣、成、那、個、樣、子、的?” 宋聽濤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一回,就連喬思佑也沒有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