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距離,一下子拉近,巽慕瀧瞬間就感覺到了來自對面這位巫身上的一種……空寂。
“貴客,您的身體沒有別的魂。”那人坐下片刻,就緩緩說道。
巽慕瀧聽見這句和之前穆椏家巫并無不同的話,心中非但沒有松氣,反而警惕。
“巫大人,”巽慕瀧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zhì)矮幾,緩慢道,“我的身體里,的確存在著一個別來的魂——一條,黑色的,能夠化形的蛇。”
隔著厚重的猙獰彩繪面具,巽慕瀧無法看見巫的表情,只能從他微微上揚的尾音中聽出對方的興趣:“哦?”
巽慕瀧整理了下語言,刪減了有些不需要的內(nèi)容,將他出現(xiàn)這個情況,到夜夜黑蛇入夢,全部說出。
那巫聽完后,慢吞吞道:“那條蛇在夢里,有什么舉動?”
巽慕瀧早就猜測巫有此一問,淡定答道:“極具攻擊性,我不是他的對手。”
這話說的倒也沒有錯,那條蛇每次見了他,從來都是極具攻擊性,從方方面面,進攻,侵略,讓他的防御徹底崩潰。
巫:“貴客,請將您的手伸出來。”
巽慕瀧伸出了左手。
巫透白的手伸出,搭在了巽慕瀧的左手手指頭上,不過片刻,他收回了手:“貴客,您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不存在任何不屬于您的軀體的生命活動的痕跡。”
巽慕瀧:“然而他確實存在。”
“如果是這樣,貴客,”巫道,“您所說的蛇,應(yīng)該不是存在于這個世界的生靈,又或者說,那個蛇,有著遠遠高于我的能力范疇的實力,我無法探測。”
巽慕瀧一皺眉:“沒有辦法驅(qū)逐?”
“做不到,貴客。我的眼也好,我的氣也好,在這個亭子里,只能看見您,感覺到您,除了您之外,別無任何氣息。無論是生靈,還是亡靈。完全不存在我的可見中的生物,我無法驅(qū)逐。”巫道。
巽慕瀧:“那您可以做到,封鎖我的夢境么?”
兩個巫都看不見的存在,巽慕瀧心里也是一個咯噔,轉(zhuǎn)念一想,這個家伙只能借助他的夢境為所欲為,封鎖了夢境,那個家伙進不去,也就好了。
巫手指學(xué)著巽慕瀧在木質(zhì)矮幾上敲擊了幾下,慢吞吞道:“您的提議很有趣,我可以一試。”
“現(xiàn)在,請您閉上眼。”
巽慕瀧閉上了眼。
下一秒,巽慕瀧感覺到一個冰冷的觸感挨著他的額頭,和蛇類不同的是,他瞬間分辨出來,這是一根手指。
“您在做夢。”
巫的聲音緩緩拉長,年輕的聲音不再,一種經(jīng)歷過時間滄桑的聲音接替,用幽幽的聲音說道。
巽慕瀧夢見了涼亭。
他獨自一人,白色的垂紗無風(fēng)自動,竹亭內(nèi)一股滲人的寒氣漸漸逼近。
“您的夢有著守衛(wèi)者。”
竹亭的邊沿在晃動,一種波紋擠壓導(dǎo)致他的夢境在變形,巽慕瀧在夢中靜坐,只能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人偶少女從垂紗后慢吞吞走出來,手中握著看不見的畸變波紋,不斷朝嘴里塞。
夢里的波浪越來越劇烈,人偶少女咀嚼著咀嚼著,身體變小,而后變薄,只剩下一張紙片,飄落在地上。
巽慕瀧瞬間醒來。
那個巫的手指同時收了回去,透過彩繪的面具,黑洞洞的眼眶,露出一種復(fù)雜的情緒。
“貴客,您的身體里的確存在著有東西。”
“哦?”巽慕瀧心跳還有些快,在剛剛短暫的瞬間,他心跳次數(shù)幾乎到達臨界點,現(xiàn)在他微微耳鳴,心如擂鼓。
巫聲音拖長,放輕:“那是一種強大的力量,將您的夢境團團包住,在那里,這個力量才是您的夢的主宰者,無論是誰,都無法插足。”
“您的夢境排斥著我的力量,守護者傀儡也無法抵御那種威壓,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我所做的傀儡,五秒鐘時間都不到,僅憑著一股夢境殘留的氣息,就被消除。”
巫的指尖出現(xiàn)了一張人形白紙,他晃了晃,白紙自燃,片刻,只剩一搓灰,順著巫的指尖匯聚在矮幾上。
“貴客,我不知道您是誰,但是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巫緩慢道,“您的夢境的那位,有著極強的抵御,這不單單是那位的實力,還是您的實力。您有多強,在您的夢境中,那位的實力就能發(fā)揮多少。反之,再強大的存在,也會在夢境中削弱。您令我心生敬畏。”
巽慕瀧平復(fù)好后,抓住關(guān)鍵:“和我也有關(guān)?”
“自然,貴客,”巫一眼就看穿了巽慕瀧的打算,他搖搖頭,“您無法左右您的夢境的變化,就算您給自己下達一個暗示,在夢境這種自我的存在方式,一切的外因都不受保護,只會回到您的最初點。您依然是強大的。同樣,那位,也是強大的、無法削弱的。”
巽慕瀧不甘心:“不試一試,怎么知道?”
“我自然知道,貴客,”巫道,“我已經(jīng)探索過一次您的夢境了,就算只是五秒鐘,也足以讓一個巫,清楚的知道。”
巽慕瀧不愿意就這么放任不管,問道:“巫大人,除了您,是否還有別的能夠?qū)ξ业膲艟尺M行封鎖的人?”
巫搖搖頭:“我知道貴客您的迫切,但是很遺憾,現(xiàn)今存在的巫,無人能抵達您夢境中那股力量的界限。”
“請節(jié)哀,貴客,請恕我無能為力。”
巫白色的紗衣輕輕晃動,赤足的青年站起身:“我為您做不了什么,之前的約定作廢,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希望您不要嫌棄。”
話語間,巫纖細(xì)蒼白的手指探出,輕輕在巽慕瀧的眉間點了點。
“祝福您,貴客。”
說完這一句,巫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巽慕瀧坐在原地,臉色不太好。他抱著最大期望而來,卻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