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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天我才會揍你，所以那天我才會裝作生氣地甩門而去，因為我知道，我知道這是你想的，我知道表面上看你偽裝得很正常，但實際上你的精神狀態(tài)并不好，你故意說出打完炮就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這種人渣話，你希望我這么做，而我不想給你更多的刺激，讓你煩惱?！奔{特爾說著，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笑容無比苦澀和自嘲，“但是我似乎一直都在讓你煩惱?！?

“那天晚上我將我自己的一切告訴了你，我希望你也能信任我，你也能將你的一切煩惱，你的痛苦告訴我，我期盼你和我說實話，我在等待，我給了你機會……fuck，就算你不會對我抱有同樣的感情，就算你只將我當(dāng)兄弟，但兄弟不就是在你困難的時候可以依靠的對象嗎……你這白癡只喜歡逞強，fuck you！”

西奧羅德從來不知道納特爾竟然瞞著他在他背后默默支持了這么久，一種無言的苦痛和酸澀的情感讓他的喉嚨哽不出任何聲音。他默默向納特爾伸出手，不用多說什么，僅僅一個動作，納特爾就明白他想要什么，他將手里灌了一半的酒瓶遞給西奧羅德。

西奧羅德灌了好幾口酒，火辣的酒精刺激到他的咽喉，燒疼了他的胃，他咳了一聲，威士忌滑過嘴角，鉆進他的衣領(lǐng)，他又用更多的威士忌，來彌補灼燒的咽喉咳出來流失的液體。

納特爾捅破了那層窗戶紙，西奧羅德不知為何突然渾身一輕，就像是他終于可以將壓在身上的重?fù)?dān)交給其他人。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不能說話，他心底的另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個時候他說出的任何話都是一種錯誤，但是鬼使神差的，離他還有幾個人距離，坐在沙發(fā)另一頭的納特爾，讓他有一種他可以開口甩掉任何包袱的魔力。

“表演讓我無法擺脫抑郁癥，但我無法做到像戒毒一樣戒掉表演……”

他聽見這句話從滾燙的喉嚨里擠出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他聽見心底另一個聲音，在向他咆哮著住嘴——

“我曾喜歡過一位同性，這會毀了我的表演事業(yè)和他的事業(yè)，我確實可以直面自己的情感，但我無法做到像戒毒一樣戒掉表演?！?

“所以我們永遠(yuǎn)不可能，因為我已經(jīng)將我全部的愛獻(xiàn)給表演，沒有任何多余?！?

西奧羅德說完這句話，開始悶著頭灌酒，納特爾也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時間已經(jīng)到了轉(zhuǎn)鐘，迷蒙間，西奧羅德仿佛聽見了一個溫柔吐詞不清的聲音，在他耳旁說了聲：

“生日快樂，我的‘毒癮’……”

他感覺到背上多了一個熟悉的溫暖。

兩人一人一邊，倚靠著沙發(fā)，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145章 事后

無論是誰, 在宿醉后又用縮在一團的睡姿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時必然會覺得渾身上下酸痛得就像被卡車碾過。這就是西奧羅德醒來時的狀態(tài), 雙腳一直盤曲著, 一只腿已經(jīng)發(fā)麻，而一直保持的歪頭姿勢又讓脖子僵硬得如同灌了鉛。

他慢騰騰抬起胳膊，扶著脖子直起身, 伸長了腿，來回活動活動脖子，在脖子扭動間他聽見了輕微的“咔擦”聲，每一下都伴隨著令人呻吟的酸脹感。接著，無數(shù)昨天晚上細(xì)碎模糊不清的片段從他那渾濁的大腦中一閃而過, 他像是從這些片段中抓住什么，立刻轉(zhuǎn)過頭, 看向身邊。

納特爾還靠在沙發(fā)腳邊, 低著頭，胸口起伏平緩，鼻息間傳出微微粗重的呼吸聲證明他還在睡夢中，看起來睡得挺香。

西奧羅德看了看他肩頭上衣服的褶皺。在昨天夜里某個時候, 在睡夢中的他換了個姿勢，順勢靠在了那個地方, 一直到天亮。還好納特爾現(xiàn)在還沒有睡醒, 如果他先一步醒來，看到他滑到他肩頭，那就別提有多丟臉。

他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 看樣子也沒那么容易蘇醒。西奧羅德看了看地上的空酒瓶，松了口氣，五瓶空酒瓶，其中至少有三瓶是納特爾干掉的。而他這具身體酒量不行，喝不了多少就會被酒精麻痹，除非他多練練。

西奧羅德揉了揉已經(jīng)不在酥麻的雙腿，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跨過地上那些空瓶子。他準(zhǔn)備洗個澡，換身衣服，他肯定不能頂著這身糟糕的醉漢氣味跑出門，幸好他在這別墅里備了幾套衣服。

蓮蓬頭里灑出來的水花撲在他的臉上，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不少。其實昨晚他還沒有進入爛醉如泥的狀態(tài)，所以他還能依稀記起他昨天到底和納特爾說了什么，也能記得納特爾對他說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說出來的那些話絕對不是因酒后胡言……好吧，或許可能有那么一點兒酒精壯膽的作用在作祟，但他并不認(rèn)為自己說出那些話是因為他的大腦已經(jīng)不受自己的控制，也不認(rèn)為他并非不知道那些話絕對不能輕易對其他人說出口。

然而，他告訴了他，明明那段往事對于他來說就是一個禁區(qū)，一片被鎖進地下室的黑暗，他卻將地下室的鑰匙交給了納特爾。

也許這代表著他已經(jīng)徹底和那個人說再見，西奧羅德苦笑著想著，此刻他甚至無法像當(dāng)初一樣感受到那痛徹心扉的切膚之痛。是的，這意味著他已經(jīng)將對他的所有愛意保留在前世，至于其他的另外意義，西奧羅德不想去想。

自己對此的本能逃避，仿佛一面鏡子，矗立在他的面前，讓他清清楚楚看到鏡中的自己，西奧羅德突然發(fā)現(xiàn)，也許他昨天在踏入這棟別墅時是如此平靜，并非他心理成熟或者閱歷豐厚這些鬼話，也并非他的心理素質(zhì)過硬——所有這些在那一刻其實根本沒有發(fā)揮任何作用。

原因是出乎他預(yù)料的簡單，也是出乎他預(yù)料的復(fù)雜。

信任，他信任他，信任納特爾，他相信其實他從未想過真的在昨天和他做一個蒼白的肉體交易，所以他異常平靜。

納特爾痛斥他為何不信任他，然而他也痛斥自己為何要信任他。

難道是因為納特爾每一次都該死的說對了，看穿了，察覺了，理解了，包容了？

為何偏偏是他？

為何偏偏是納特爾。

西奧羅德?lián)Q上一身嶄新的休閑裝，擦著頭發(fā)走出浴室。納特爾不知在什么時候醒了，他正活動著那個被西奧羅德壓過的胳膊，臉上的神情還處于迷迷糊糊的呆滯狀態(tài)，也許他正在納悶明明自己睡覺時沒有壓到胳膊而肩膀卻又酸又麻。

他看到西奧羅德一身清爽地走出來，慢半拍地抬起頭，遲鈍地說了聲：“早。”又干又澀的喉嚨將這聲招呼變得渾濁不清，他的大腦也許未從卡機狀態(tài)中恢復(fù)，讓他看過來的眼神呆滯又茫然，找不到焦距。

這還是西奧羅德第一次看到剛剛宿醉睡醒正處于短路狀態(tài)的納特爾，在他記憶中這家伙從來都是一副精力棒極了時刻可以沖上去干架的強勢狀態(tài)，突然軟下來的納特爾讓西奧羅德不可思議地認(rèn)為這個家伙其實……

還挺可愛的。

嗯，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他竟然用“可愛”這種詞語形容他。

西奧羅德將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向冰箱。納特爾沒有焦距的目光就隨著他一路跟到冰箱，然后又一路跟到他的面前，緊接著下一秒，一個冰冷的東西毫無征兆地靠到他臉上，幾乎刺痛了他的皮膚，茫然呆滯的目光終于找回了焦距。

“嘶——”納特爾本能地倒吸一口涼氣，身子往后一退，匆忙站起來，只是那麻木到?jīng)]有知覺的腳找不到可以支撐他整個人的方式，他身子一歪，沒等到和地板的親密接觸，卻等到西奧羅德的懷抱。

“回神。”西奧羅德拿著冰啤酒的手還過納特爾的腋下，另一只手抬起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接著，他將他推到沙發(fā)上，一手扶著他身邊的扶手，一手拎著那罐啤酒。

老實說，西奧羅德此時的動作挺具有侵略性的，以至于剛剛從當(dāng)機狀態(tài)驚醒的納特爾此刻又差一點當(dāng)機過去。納特爾突然想起他們來這里的目的貌似是來干成年人干的事……見鬼了他為什么要想起這種事情？

“拿著，放在你肩膀上，應(yīng)該會好一點，至少不會那么酸痛。”

……shit，雖然他不想想起那種事，但這是他的問題還是西奧羅德這句話本身聽起來就挺像“事后”？

納特爾一言不發(fā)地接過冰啤酒，習(xí)慣性地準(zhǔn)備拉開易拉罐，顯然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結(jié)果他剛剛將手指放上去，腦門就被什么東西打了一下——

“不是喝的，是拿來用的，你不能再喝了，納特?！币娝浆F(xiàn)在神志還有點短路，西奧羅德責(zé)備地用手指敲了敲他的腦袋，然后拿過冰啤酒，用脖子上的毛巾將之包起來，放在他的肩上，“拿著。”

納特爾后知后覺地按住它。

“好孩子，我去給你找身你能穿的衣服，等會兒你去沖個澡，你就乖乖坐在這里等著。待會兒我去找找看冰箱里還有沒有你昨天晚上剩下的番茄。”此時異常聽話乖巧的納特爾讓西奧羅德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睡得翹起來的頭發(fā)，“寶寶真乖?！?

西奧羅德轉(zhuǎn)過身，走進臥室，幾秒鐘后，客廳里猛然響起某人的咆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