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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秋和出宮帶的人不少,個個威風凜凜的。
這些常年不得溫飽,瘦小羸弱的流浪漢們哪里能反抗,見他們進來都已經嚇得抱頭縮在角落了。
然而,岑秋和本該順順利利地揮下去的一鞭子,卻被人搶住鞭身,攔住了。
“這位公子,我們與你并無冤仇?公子為何一進來就打人呢?”說話的是一個文弱書生,模樣倒還好看,就是瘦了些,顴骨有些突出來。
因是拿手去擋了來勢洶洶的鞭身,他手上已經滴下不少血水來,往地上落去,就跟外頭的雨珠子似的。
書生的神態語氣都很平和,一副好好說話的模樣。他見多了豪貴們無恥行徑,憤怒是沒有用的,若是激怒了來人,這里的流民只怕遭遇更為慘痛。
岑秋和打量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聲,“想活命就別管。”這人模樣還是順眼的,送去春芳閣里□□□□,好好養一養,打死了可惜。
“這里都是些可憐人,公子何苦與我們過不去呢?”書生繼續道:“公子若有惱處,不妨說出來,李牧或許能替公子解開?”
岑秋和被他說得煩擾,脾氣暴躁起來,看誰都是不順眼了。“叫你別管沒聽到嗎?”又叫了隨行宮人,“給我打。”
他想要抽出鞭子,拽得那書生往前趔趄,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幾個宮人圍了上去,開始拳打腳踢起來。而岑秋和舉了鞭子,便朝那些小乞兒打了上去。
岑季白尚在遠處時,便聽到這些哭喊聲了。催促車夫往前趕去,到了破屋門口,便見到里頭一片凄慘場景,幾個宮人守在門口,另有些人圍著地上一個人踢打,破屋角落里幾個小乞兒抱成一團,生捱著岑秋和鞭子。
“住手!”岑季白跳下馬車。
岑秋和見到是他,暗罵了一聲穢氣。他倒想將岑季白拖過來一起揍上一頓,可岑季白帶的人多。
“怎么,三弟也來這里頭避雨?”岑秋和收了鞭子,向那些乞兒喝道:“你們敢搶了我三弟的地方避雨!礙眼的東西,還不快滾!”
那些人如蒙大赦,便要往外頭跑去。
“等等,”岑季白道:“這樣的雨天,王兄要他們到哪里去?”他差點不被岑秋和給氣死,合著岑秋和這一場作惡,倒成了給他岑季白避雨清場?“王兄倒也有馬車,不如王兄與我等讓一讓地方?”
岑秋和怪笑了一聲,道:“當然當然,我不知王弟你除了喜歡與瘋狗為伍,竟也是喜歡臟狗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便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阿金,去城里找些醫士來,多帶些外傷藥。阿銀,你去拿些吃的給他們。”岑季白吩咐罷,這才來得及細看哪一個是李牧。
旁人畏懼著岑季白,也沒有人敢動彈,沒有人去扶地上的李牧。岑季白看清他面相,也不知自己是不是來得太晚,便上前道:“可是傷到腿了?”
李牧搖了搖頭,道:“應該還能站起來,”自己掙扎著要起來,岑季白趕忙去扶住他,還好是真能站起來。岑季白松了口氣,心道我還不算太對不起你。
李牧看到岑季白這有些擔憂的模樣,心下一暖,卻又遲疑道:“你叫方才那人王兄,他喊你作三弟?”
岑季白點頭,故作無奈道:“那人是季白王兄岑秋和,我便是三王子季白。”
李牧頓了頓,似是有些不能置信般,而后,他作禮道:“在下李牧,見過三殿下。”
岑季白便讓取了食物的阿銀過來,分些干糧清水予他。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寫到子謙了,終于寫到子謙了,哈哈。
第24章 捉了你
李牧大約是對岑季白的觀感不錯,便與他攀談起來。
阿金是個急性子,請了醫士也是急急地趕過來,幾名醫士為這些乞兒處理了傷口,寫了藥方,岑季白便又讓人去取了藥,破屋里也有鍋碗柴火,便就著煎起藥來。
“你們是哪里人?”岑季白問其中一名年紀長些的乞丐。“如何流落到這陵外城外了?”
那老者不好意思地笑,擺了擺手,說了句什么,便摟緊了懷里小孩,給他掰碎了干糧吃。
岑季白沒聽懂他說的是什么。
李牧道:“他說的是如皋一帶的方言,” 便將方才岑季白所問,用如皋當地話向那老者說了一遍,聽了回話,再說與岑季白。
原來如皋當地今秋遭了臺風,房屋盡毀了,他們便逃了難出來,一路北上,不知不覺間倒走到了王都這里。臨海那一帶,有些臺風是不奇怪的,他們逃難出來,想是今秋的臺風格外厲害些。
岑季白記得,如皋那一帶可以曬鹽,又是臨海,當地百姓還算富足。便道:“如今臺風過去,總是要歸家吧?”冬日里王都可冷。
李牧回道:“他們說走到哪里便是哪里了。城里的鋪子不要他們做工,嫌他們一身臟污。聽說陵陽這邊富戶多些,大約能討口飯吃。”頓了頓,又道:“三殿下,他們便是要走回如皋去,眼見得冷起來,怕也凍死在半路了。”
岑季白見著這樣的事,便不能不管,但他可以出資送他們回去,卻不能送走陵陽城內外許多乞丐流民。
這時候,阿銀來報他,說是林三公子要進來。
林津?岑季白騰地一下站起來,便見到林津從門外跑了過來,他沒有穿鎧甲,一身常服已叫雨水淋得透濕。
“小初!”林津今日回家,出了營地沒多久便下起雨來。
他一路疾行到了附近,雨勢越發急了起來,想到這里有座破屋還能避避雨,便趕了過來。
待看到外頭宮人,問明了竟是三王子車馬,便即刻過來了。
也是外頭宮人不識得他,否則何必阿銀去領他,他能直接沖過來了。
“三哥,”岑季白也是驚喜,“快將衣服烘了。”
今日應該是林津歸家的日子,說起來,前世的李牧在這破屋里重傷,難道也是林津遇上了,請了醫師為他診治?
原來前世的林津還給后來的他留下一個李牧在,林津……
李牧疑惑地看向岑季白,又看了看那位新進來的少年,那少年戴著面具,只露出精致的半面容貌來。一半冰冷堅硬,一半是柔和美好,當真古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