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最古怪的是,不是岑季白喊他作“三哥”嗎?想到剛才阿銀說是林三公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
“你是林源的三弟?”李牧問林津道。
“你識得我家大哥?”林津詫異問道。
不只林津詫異,岑季白也不知李牧竟是識得林源的。
李牧便與林津道:“在下李牧,在北境游歷時偶然識得貴府林少將軍,他說近日回陵陽,叫李牧來訪他。”
實(shí)則李牧一個無家可歸之人,今冬來找這位林家大公子尋個安身之處罷,說來也是辛酸得很。
林津道,“正是今日了,我也是聽說他回家,這才趕回來。”又對岑季白道:“沒想到見著你……我還想明日入宮去找你呢。”
岑季白疑惑道:“你找我有事?”
“往常傳信給你,總不肯出宮,星沉都見著多少回了,卻不見你來。”林津看了他一眼,不滿道,“我便去宮里,捉了你。”
林津半點(diǎn)沒考慮到岑季白的王子身份,同他說話也是隨意得很。
他初入軍營,本有些不適應(yīng),軍中諸人比他年歲長了許多,因他身份緣故,又添些隔閡。
因此林津常是一個人。但林家人都是這么過來的,或是將來要這么過來,習(xí)慣也就是了。
只有岑季白時常讓林潯轉(zhuǎn)了信給他,說些對練的技巧,也說些同那些新兵如何相處的門道……
林津回得勤些,禮尚往來,岑季白便頻繁回他。后來就成了每日里往來。
射聲部新兵中狀況不好,米飯里夾了高粱,菜里難得見一次葷腥。便是有些葷腥,也是那些伙房里的人先挑揀一回。林津看不過去,后來打了人,那些伙頭軍是不敢了,他們背后那些小勢力也惹不起林家這位公子。但菜里那點(diǎn)子肉末,仍是不夠人分。
岑季白卻只說讓他等一等。
等……等政治清明,那得是新的國主,等新的國主……這些事情便不能在信里頭胡說。萬一被人截留了,要說他們謀反。但林津很開心,等岑季白做了夏王,他就要做西北軍的大將軍。
他便不在信里講這些沉重的事。
他說銀霜太挑了,肯定是在宮里叫岑季白給慣的。它吃不飽那些草料,又不肯同旁的馬匹同廄,只好先放在家里,等他提了小將軍再接回射聲部中。
其實(shí)軍中那些將軍,三不五時要請他吃飯,對于銀霜也有很多關(guān)照。但林津不想因此與其他新兵更加疏遠(yuǎn),況且林父后來也罰過了那些將軍,也就再沒有人給他特殊待遇。
隔了幾日林潯倒叫人送了一大袋東西,拆開來是些琥珀桃仁醬牛肉秋梨膏……倒像是怕他也給餓瘦了似的。
這當(dāng)然不可能是林潯送的東西,林潯沒有這樣細(xì)的心思。以后每一個月,“林潯”都要送上一回。林津月初回家時母親有讓他帶些吃食,“林潯”的便是月中里托人送來。他將母親讓他帶來的分了人,自己只留下“林潯”送的東西。
他說軍隊(duì)駐地?zé)o趣,枯燥得只能每天吹笛子解悶。岑季白便給他抄了宮里珍藏的曲譜,《橫梅賦》、《春江月》、《相思引》……那支《橫梅賦》,真是好聽極了。
林津每天都能接到信件,但每次回到陵陽城,岑季白都不肯出宮。
林津邀他幾次,都被岑季白推脫了。
林津雖然知道岑季白出宮不易,也不好總是私逃出宮,但他很想見見岑季白。便盤算著這次回來,自己往宮里去尋他。
岑季白將他按在火堆前烘衣服,這里人雜,林津只解了外袍下來。岑季白便叫阿銀幫他舉著外袍烘干。
林津向著火,手里舉著一只黑緞子香囊往火邊烘著。雖然一路護(hù)在懷中,還是弄濕了香囊,此時向著火源烘烤,便有些淡淡的藥材香味逸散出來。
岑季白沒見過那只香囊,聞著這味道,倒是熟悉的。大概是軍中不便,他送林津的香囊給弄得臟了,所以換了封皮。冬日里已經(jīng)沒有蚊蟲,林津卻還帶在身上,這讓岑季白心里有些歡喜。
林津手里拽著線繩,將香囊收起來握在手心,卻有些不悅了。一旁也向著火的小刀趕緊出聲解釋,道:“三殿下,可不是我家公子不愛惜這香囊,是小公子非要搶了去,三公子奪回來的時候,那香囊封皮給撕扯壞了。”
林津瞪了他一眼,小刀住了口,卻又小聲補(bǔ)道:“我家公子可絞了小公子一束頭發(fā)呢……”
岑季白這才明白這只香囊怎么換了個模樣,林潯的鬧騰勁兒他是清楚的,但林潯什么時候喜歡香囊了?
便是喜歡,找他再要一個就是了,何必非去搶林津的?
難怪他鬢角一束頭發(fā)短了許多,岑季白原還以為是宋曉熹剪的呢。“但你也不用絞了他……”
林津“哼”了一聲,道:“他打不過我。”
他在軍中時不便佩著這樣漂亮的小香囊,便總是揣在衣襟里頭,隨身帶著。可林潯非要搶了去,說他帶著不方便。
其實(shí)林潯五歲以后何時再同他搶過東西呢,這一次定然是二哥授意了。
二哥不要他拿岑季白的東西,匕首是防身用的,倒也罷了,但其余一些個小玩意,他總要尋些借口數(shù)落……實(shí)在是過分。
小刀又問阿金道:“阿金哥,還有吃的么,我家公子早膳都未用呢。”此時已是午時了。
岑季白一行人帶的食物都分給這里的流民了,雖說人家這里還有多余的,也是留給他們度日,林津不好同他們搶這些。
岑季白便問林津,“你想吃什么?這里離陵陽城很近了,坐馬車回去吧。”
李牧見他們說話,自己也插不進(jìn)去。等到林津烘干衣服,要上馬車時,兩人倒都叫了他一起。
岑季白留了些銀兩,叫那些流民等雨停了去陵陽城內(nèi)買些御寒衣物,拿這路資回家鄉(xiāng)去。
到了車上,林津仍是與岑季白說著話,埋怨他總不肯出宮,又說起新學(xué)的陣法……
眼看著快到陵陽城,李牧終于出聲打斷他們。“三殿下,敢問……”李牧面色肅然,“敢問三殿下,陵陽內(nèi)外的流民乞丐,很多?”
第25章 論商
岑季白點(diǎn)了點(diǎn)頭,“李公子有好法子?”岑季白還是相信李子謙的能力。
李牧擺手道,“李某可不是什么公子,三殿下叫李牧也可,叫子謙也罷。”又看了看林津,“李某聽說,北境兵士若有傷殘,不能再上戰(zhàn)場,也無法從事耕種時,這些人會被集中到軍中作坊,紡織、冶煉、燒陶……供給軍用,也給自身求個溫飽。”
林津點(diǎn)頭道:“聽父兄說是有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