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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些猜測全部不成立,我們能活著,其他人多半也能活著,在妄生秘境這樣一個我們所有人幾乎都不熟悉的地方,除了私下有特殊的聯絡方式外,另一個辦法就是去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地方,靠默契度匯合。”
霍成得膛目結舌,“這……誰閑的沒事干想這么多彎彎繞繞。”
“醉鶴的心眼我不懷疑。” 蘇譯起身道:“先把其他人找到,再想辦法看怎么出去。”
山谷里的濃霧重,路也并不好走,不知道是不是蘇譯的錯覺,感覺一路上碰見的毒蟲妖獸都在繞著他們逃,蘇譯側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邊面無表情的鐵奕,心下多少有些揣測,只是并沒有再問。
太陽出來后,霧氣慢慢變得稀薄,細碎的光影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地上,偶有幾只鳥雀被驚飛,蘇譯走在最前面,注意觀察著周圍,忽然他聽到了幾聲踩碎落葉的腳步聲。
七尾比他更先發覺,已經跳上了旁側高樹的枝梢,目光警惕。
蘇譯本欲躲避,等看清是何人在做打算,沒有想到只隔了一道灌木叢的人影,也發現了他們,甚至極為熱絡地喊了聲,“蘇公子。”
蘇譯站著等草叢另一邊的人完全顯出身形,右手提著一柄細長的銀劍,本該素白的衣袍上沾染了血跡與臟污,樣子有些狼狽,但甚在眸子依舊透亮。
他出來后匆忙行禮,“蘇公子。”
蘇譯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點頭算是回禮,“逍遙尊者。”
逍遙抬頭看見蘇譯身邊還有其他人,面上終于顯出了尷尬,硬著頭皮道:“不知蘇公子要去哪里?可許我們與你同行?”
蘇譯挑眉問:“尊者這是迷路了?”
逍遙雖然覺得難為情,但還是很坦誠地點了一下頭,“我們醒來時就在這里了,已經轉了一天一夜,實在是走不出去。”
“你們?”蘇譯抓住了關鍵詞,他側頭往逍遙身后望,“除尊者外,還有誰?”
“還有……”逍遙話還沒有說出來,蘇譯已經看到了逍遙背后步出了一名男子,一襲青衫執扇,朗月修竹之姿,與逍遙一身的血污不同,陸涼時不止衣袍上就是錦靴上連點兒泥垢都沒有沾。
鐵奕瞬間抓緊了劍,氣氛變得凝重怪異,逍遙努力開口欲緩和氣氛,蘇譯卻突然笑了,笑得逍遙毛骨悚然,“逍遙尊者不嫌棄,若愿意同行,蘇某自是榮幸,只是另一位,他恐怕不會多樂意與魔修同行。”
“怎么會?他也樂意。”逍遙一時著急說出了口,只是說完他才意識到不妥。
“嗯,是嗎?”蘇譯抬頭看向了陸涼時。
陸涼時并不躲避蘇譯的目光,但也沒說話,逍遙往側旁有意移了一步,擋住了兩人的視線,深緩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道:“蘇公子,之前在青華峰的事,涼時兄已經向仙門解釋清楚了,當年之事錯不在你,這么多年來,他也深陷自責與愧疚中,不知如何面對你,才用了那樣不妥善的方式……”
蘇譯冷笑出聲,“他說什么屁話你們都信啊。”
逍遙震驚無措,“蘇公子?”
陸涼時突然插話,“他斷章取義,我的原話沒這么中聽。”
逍遙左看看右看看,最終選擇了閉嘴。
陸涼時接著一字字道:“你意氣用事,任性沖動,若非如此,師父如何能逝世,兮音更不會因替你擋罰而身體受創!”
“師父的逝世我無話可說,可是師姐呢!”蘇譯徒然拔高了音調,“你當時若有一點擔當,師姐會過逝嗎?你那兒來的臉來指責我?你不僅對師姐沒有半分虧欠,對清圓也沒有,我若是你為夫為父失敗成這個樣子,早就一頭撞死了,那還有臉面活在世上。”
陸涼時異常冷靜,對于蘇譯的指責面上連點兒變化都沒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蘇譯,我的過錯我很清楚,那么你對你的過錯你清不清楚?師父是怎樣的性子,你應該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怎么可能會拿你的元丹,你受罰離開青華峰之后,上上下下幾乎所有人都在想辦法幫你,你以為馳穆長老鐵了心要你的性命,你能活著嗎?”
蘇譯冷聲問:“所以呢?他就不該死嗎?”
陸涼時肅聲呵斥,“蘇譯!”
“陸涼時,過去的事情你愛怎么傳就怎么傳,忘恩負義也好,弒師叛門也好,百年前我剛被青華峰逐出師門的時候還在乎,現在我一點兒也不在意。”他在轉身之前,看著陸涼時又補充了一句,“馳穆就是我親手所殺,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殺他,你別抱幻想于我會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