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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上就要跟追來的禿鷲碰上之前,蘇譯特別迅疾地又拐了一個彎,整個人瞬間爬了下來,順著灌木草叢往里匍匐前進,霍成得身體魁梧,灌木草叢下跟狗洞一樣的小道蘇譯可以過去,但對霍成得來說實在是有些太強人所難,他一邊撥草一邊爬,還是因為速度太慢,被禿鷲啄了好幾口屁股,疼得冷汗直冒,“蘇譯!老子的屁股都快被啄吞了,你最好別讓老子活著出去。”
霍成得整個身體終于全部被灌木遮掩,剛好受一點,他遠遠看見蘇譯又一次折返了回來,蘇譯回頭的瞬間看見他,似乎還詫異了一下,“你跟著我干嘛!逃啊。”
霍成得快被蘇譯逼瘋了,“逃你爹。老子爬不動了。”只是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聽到了什么東西貼著地面移動的摩擦聲,“蘇譯!”
霍成得這次是真的可以原地靈魂出竅,“你瘋了!你個瘋子!”他手腳并用地往回爬,汗水在身后追。
可不論他爬得有多快,他都絕望地發(fā)現(xiàn),隔著一層灌木,有一條巨蛇貼著他移動,透過灌木草叢的空隙,他甚至可以聞到巨蛇身上刺鼻的腥味,正當霍成得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繼續(xù)該往哪里逃,握緊了劍,準備大不了一死,正面相迎時,頭頂上跳上來一只貓,一爪子拍在了他的腦袋上,愣生生讓他被迫轉頭看見另一條藏在密林間的路。
霍成得完全沒有精力理會這一巴掌的仇,甚至都沒有時間判斷突然出現(xiàn)的這么一條路的正確性,人已經(jīng)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撒腿往前跑,距離前面赤紅的衣袍越來越近,霍成得心中莫名的不安越甚,他應當是有一點預料,但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發(fā)出聲音,蘇譯一腳已經(jīng)將他從高可萬丈的懸崖上踹了下去。
霍成得在最后一剎那,依著本能抓住了蘇譯的腿,將蘇譯也拽了下來,兩人一起掉在山崖壁上,上浮云繚繞看不到頭,下霧靄層層望不到底,霍成得心跳的像不是自己的,連繼續(xù)罵蘇譯的氣力都沒有。
臉色越來越慘白,努力閉上眼不敢再往下看。
蘇譯動了下腿,強制命令,“松手。”
“不松。”霍成得抱著蘇譯小腿的力道更緊了,聲音忍不住地在抖,“死也不松,有本事掉下去一起摔死。”
話音未落,他感覺自己腦袋上猛然又被扇了一貓爪,一時失神人已經(jīng)掉了下去,身體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全身的骨頭幾乎全摔散架,五官朝地趴在坑底,有氣進沒氣出。
蘇譯與七尾一同輕飄飄地落在霍成得身邊,蘇譯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奉天劍,順便關心了一下霍成得,“不至于吧,這也不算高,還是說你恐高?”
霍成得歪頭看蘇譯的面頰煞白如紙,嘴唇顫抖,“早知道是這樣,我剛剛不如不上來。”
蘇譯輕抿了一下唇,伸手拉他,“先起來,不過實在說,我是真的沒有預料到你會跟著我逃,想著你上來后,我們便各奔東西。”
霍成得一口氣被噎在喉嚨里,吐也不是,順也不是,他艱難地爬起來,擺手道:“算了,逃出來就不說這個了。”
蘇譯轉身尋了一塊干凈的地方,半支著腿靠著石壁坐了下來,霍成得這才看清蘇譯的右胳膊幾乎被鮮血浸透,若不是他本來就穿的是一件赤紅的外袍,不知道如今該是怎樣血肉模糊的場面,他從衣擺處撕下來一塊還算完整的碎布綁在受傷的胳膊上。
霍成得一眨不眨地看著蘇譯處理傷口,自己的胳膊似乎都跟著疼了起來,“你剛剛無頭蒼蠅一樣瞎撞這么一圈,不會是想讓妖獸互相斗起來,給我們爭取逃跑的機會?”
蘇譯咬著布用一只手將碎布綁緊,才抽空回了一聲嗯。
霍成得的表情已經(jīng)從一開始的無可置信變成了一言難盡,“主子之前一只說你瘋,我一直沒有什么實感,今天算是見識了。”
蘇譯倒是還有心情調侃,“你以為孤當初能從幻花谷活著走出來靠的是什么?你家主子的心慈還是良心發(fā)現(xiàn)?”
霍成得干笑了一聲,覺得這話也無法繼續(xù)談下去,他學著蘇譯也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靠坐下來,看他輕點了一下耳垂上戴的紅玉珠,紅光微微閃了一下,蘇譯并沒有說什么,倒是閉上了眼開始休息,并沒有過多久,有腳步聲往這邊接近。
霍成得轉身就看見鐵奕背上背著城欲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走來,霍成得往后移了移,讓開被他擋住的視野。
蘇譯靠著石壁的姿勢不變,慢慢睜開眼,目光落在鐵奕與背上不知生死的城欲身上,霍成得莫名覺得氣氛不太對,蘇譯身邊的氣壓格外低,他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沒敢出,一直等鐵奕走到了蘇譯面前一步處,低頭喚,“主子。”
蘇譯將視線移到城欲身上,問,“他怎么樣?”
鐵奕沒有敢看蘇譯的眼睛,答道:“沒有性命之憂,暫時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