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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釋無意識間柔和了眸色。
不知侍婢進來添第幾次炭火,祭遲換了衣袍也撩簾跟著進了寢殿,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床榻邊,看向仍然清醒的白釋,“帝尊,你休息會兒吧,這里我?guī)湍闶刂!?
白釋把蘇譯的手放進被子,給他掩好,才頷首道:“好。”
祭遲的皮膚蒼白甚至是有些近乎透明,他休息了一晚,但恢復的似乎并不是特別好,一直等寢殿內(nèi)所有的腳步聲都消失,祭遲才伸手撐住了床榻,緩了口氣 ,凝視著塌上人的眉眼,溫聲道:“你醒了吧,你害怕他發(fā)現(xiàn)你,可你知道只要你醒過來,總會被發(fā)現(xiàn)。”
榻上人睜開了眼,那雙眸子漆黑銳利,宛如暗夜里的辰星,“長云。”
第86章 歸來
祭遲嘆了口氣, “這么多年了,容繁終究是從未放棄。”
耀魄靠坐在床壁上,“他確實費了不小的功夫。”
祭遲從“蘇譯”臉上收回視線, 表情平靜道:“我以為他會用蓮山的身體,怎么臨時改了?”
耀魄抬手觀察著自己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滿意道:“許是他與我一樣是仙魔雙修, 習得也是夔紋騰功法。”
“倒也是。”沉默了會兒, 祭遲問:“你既醒了, 之后有什么打算?”
耀魄斜睨向祭遲, “拿回我的東西,長云,我的魂識你打算在你的身體里還留多久?你若不是固執(zhí)地緊攥著這縷魂識, 孤不至于到今日才復生。”
祭遲凄然地笑了下道:“是啊, 我若不是借著這縷魂識,也化不了形。”
“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計較。”耀魄向著祭遲伸開了手掌,“長云,若在我強盛之時, 這縷魂識我自當可以給你,但現(xiàn)在你必須還回來了。”
炭火燃燒發(fā)出細微的爆鳴聲, 耀魄握緊了手中玉笛, 神秘古老的墨紋覆在白玉笛身上, 呈現(xiàn)出一種似邪似正的詭異感。
門口有腳步聲傳來, 耀魄抬頭白釋已經(jīng)邁進了殿內(nèi), 距他不到十步之遠, 背后珠簾搖晃。眼前人容姿清絕遺世, 百年未見, 未曾有一絲一毫改變。
耀魄慌忙將玉笛收進了袖中, 唇角勾出笑意,裝出乖順模樣,“師祖怎么又回來了?”
“我不放心你,睡不著。”
他又很乖地重復叫了一遍,顯出詫異和驚喜,“師祖。”
但白釋卻絲毫不為所動,“耀魄,你瞞不住我,何必呢?”
努力維持出來的表情,隨著這一句話的結(jié)束,一點一點破裂,“帝尊看見我復生歸來,似乎一點也不開心。”
白釋落在“蘇譯”身上的視線,從頭至尾未曾移開過半分,近乎冷漠地開口,“我該高興嗎?”
燭光搖曳,映得耀魄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放在錦被上的手緩緩握緊成拳,“帝尊難不成,還想再殺我一次。”
白釋嘆了口氣道:“你復生我沒有什么意見,但你不該以其他人的生命為代價。”
“其他人?”耀魄嗤笑出聲,“弟子可不覺得這具身體是其他人,師祖。”
白釋微皺了下眉,只是還不待他有其他動作,寢殿地動山搖,霍成得一個大跨步就踏進了寢內(nèi),像是沒有看見白釋一般,旋身沖向了床榻,指著榻上人,破口就罵,“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一個人就敢招惹容繁那個瘋子!實力不行最起碼腦子也該有,有你這樣拎著人頭往上送的嗎?簡直是丟整個魔界的臉……”
話還沒有說完,聲音突然戛然而止,耀魄直身起來,一把就掐住了霍成得粗硬的脖頸,隨著撲通一聲巨響,霍成得直接被威壓強按著跪倒在了床榻邊,他以一個近乎扭曲的姿勢艱難仰頭迎上了一雙殺意凜然的瞳眸,“孤許你將剛才的話再重復一遍。”
霍成得喉間咕隆,拼盡全力張口,欲問候蘇譯十八代祖宗,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卻驟然又收緊了力道,他膝蓋下的青石地板都被壓出了凹陷,漲紅了臉頰,呼吸逐漸變得困難。
耀魄似這才滿意,慢慢松開了手。
空氣突然能夠涌進胸腔,霍成得直接癱軟在了地上,咳得整個肺都能被嗆出來,還沒緩好就開罵,“廖生你瘋了是不是。你給老子發(fā)什么……”
耀魄姿態(tài)閑適地靠坐著,放在錦被上的手中握著一柄白玉橫笛,笛端紋刻著奇特詭異的墨紋,愈發(fā)襯得那雙握笛的手修長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