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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得一副大白天活見了鬼的表情,聲音都是破的,“魔……魔帝!”
耀魄稱贊道:“難得你還認得孤,去通報魔界所有人,恭迎魔帝歸位。”
霍成得面色大變,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寢殿。
白釋側身讓開了位置,他到現在似才隨著剛才霍成得的視線看到耀魄手中的墨紋玉笛,往前走了幾步,讓自己看得更加清晰,問:“祭遲呢?”
耀魄仰頭迎上白釋的目光,微不可見地將玉笛往袖中縮了縮,“我拿回了我的魂識,他自當不可能再繼續維持人形。”
白釋已經走到了床榻邊,伸手道:“把長云還我。”
許是白釋眼底的神色過于冷,刺激到了耀魄,他驀然震怒,紅了眼眶,歇斯底里地質問出聲,“為什么?到底是為什么?為何在帝尊心中,連一柄笛子的生死存亡都比我重要。你將我的魂識贈予他,助長云化形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兩百年的時光,帝尊就從未思起過我半分?”
“你喪生奉天劍下接近魂飛魄散,只留下一縷殘識,這些年來一直是長云將你的魂識溫養,你以為僅僅靠你自己,能以這樣的狀態坐在這里。”
“所以呢?”耀魄一字字地問,“我接近魂飛魄散,只留一縷殘識是因為誰?帝尊就一點也不覺得虧欠嗎?到頭來還要指責我,我該是對你還是對長云感激涕零?”
白釋垂眸,語氣平和但不容拒絕,又重復了一遍,“長云還我。”
耀魄掙扎許久,默默松開了握住玉笛的手,將長云遞給了白釋。
白釋伸手接住,將“蘇譯”從頭到尾地察看了一遍,溫聲道:“好好休息。”說罷,也不在意耀魄驚愕的面色,轉身徑直離開了寢殿。
珠簾撩起又落下,玉珠碰撞發出清悅的聲響,耀魄一直盯著白釋的背影完全消失,揮手擊碎了床榻旁的插花瓷瓶,他都不需要多想,白釋明晃晃地透過他在看蘇譯。
魔宮大殿內冰冷空闊,角落里候著幾個侍婢抖如篩糠,耀魄換了件華貴的黑色寬袍,領口袖擺用金線繡著精致繁復的云紋,他一步步地踏上高階,坐在了墨玉尊座上,侍婢伏身便跪倒在了地上,耀魄連頭都沒有抬,他坐得恣意閑適,單手撐著額頭,直到腳邊感覺到了一團溫熱,耀魄抬手自然地摸了摸來人柔軟的發頂,睜開了眼。
城欲親昵地往前又蹭了蹭,“主人。”
“嗯。’耀魄撫著城欲卷發的手指無意間擦過了他的龍角,城欲反應極大地縮了下脖子,耳廓噌得一下跟著就紅了,耀魄奇怪地低眸看他,“怎么了?”
“我的龍角之前斷過,現在的龍角是龍髓晶重生。”他困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它現在很敏感,隨意碰不得。”
耀魄收回手,多觀察了一會兒,問:“長云又欺負你了?”
城欲連連否認,“沒有沒有。”他猶疑許久,仰頭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耀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許多次,都沒有說出來一個字。
耀魄敏銳地感覺到城欲應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這個身體原先的主人,他輕皺了下眉問,“怎么了?”
“沒什么。”城欲怏怏不樂地將頭埋了下去,自我催眠道:“城欲的一切都是主子的。”
耀魄本打算安慰他,但抬頭看見殿中央站了一名戴兜帽的黑袍魔衛,耀魄再沒精力關注城欲,他坐直了身體。
黑袍魔衛字語里不含任何感情,稱述道:“沒有帝璽,御魔衛不會聽你差遣。”
“孤都坐到這里了,你跟孤要帝璽!”
“御魔衛不認人只認帝璽,你即使將先魔帝的人頭扔在我們腳下,御魔衛中任何一人都是一樣的回答。”黑衣魔衛停頓了一下接著道:“不過現在,你還是想辦法活下來再說。”
話語一說完,黑影便消失了,耀魄捏緊了拳,他轉頭從尊座旁的一顆明珠內看到了魔宮外的盛況,整個魔宮已經被妖獸與魔兵包圍,為首之人正是他剛剛放走的霍成得和蘇譯身邊副將鐵奕。
城欲伸頭也看到了,同時他還注意到了耀魄完全沉下來的面色,憂心不安地喚,“主人。”
耀魄輕拍了一下城欲的胳膊,“走吧,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