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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早朝,御史大夫出?列,參了禮部侍郎劉敏一本,責其在花樓流連,夜宿不歸,有損官箴。
劉敏是早年就追隨景氏的舊人,雖能?力不算出?眾,但一直勤懇本分。此番被參,他當即跪地?請罪,連聲辯解那日只是同窗舊友相?聚,多飲了幾杯,并未做出?更出?格的事,懇請陛下念在往日情分上從輕發落。
但最終的結果?還是被罷免了官職。
滿朝文武皆驚。流連花樓固然有錯,但依照舊例,至多是罰俸,劉敏罪不至此。幾位與劉敏交好的老臣欲出?列求情,卻被景謖一個眼神懾住,話?堵在喉間,不敢再言。
劉府頓時陷入一片愁云慘淡。劉敏之妻抱著幼子,哭求到了幾位交好的勛貴府上,卻無人敢在此時觸怒陛下。走投無路之下,有人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求到了段令聞頭?上。
段令聞聽聞此事后,沉默片刻。他亦覺得景謖此番懲處確實過重。劉敏其人他了解,并非大奸大惡之徒,此舉更多是行事不檢,小懲大誡即可,罷官的確不妥。
他找到了景謖,說明此事。
很快,在段令聞的說情下,劉敏官復原職,只是被罰了半年俸祿。
這一件事傳開,很多人便找上了段令聞求情。一些合理的訴求,段令聞自然不會不管,他條理清晰地?向?景謖闡明事情緣由。
而大部分情況下,景謖都會答應,甚至讓他自己做主,無須經過他的點頭?。
這一來二去,段令聞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第75章 朝政變局
暮色漸沉, 寢殿內。
景謖倚在床榻上,手中書?卷半掩, 眉宇間倒是看不出半分倦色。
段令聞端著黑漆藥盤走了進來,將那一碗濃褐色的藥湯輕輕放在榻邊的小幾上,隨即坐在床榻邊緣。
見狀,景謖放下書?卷,很自然地伸手去端藥碗,準備像前些日?子一樣,將這藥湯一飲而盡。
然而, 段令聞的手卻先他一步, 將藥碗往后挪了些。
景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問道:“怎么了?”
沉默了片刻。
段令聞的目光落回?到那碗濃褐的湯藥上,他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隨即端起那碗藥, 手腕一轉, 碗沿已湊向自己?的唇邊。
景謖神色微變, 一把?穩穩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 讓碗中的藥湯晃蕩了一下, 所幸并未濺出。
“這藥不能?亂喝。”景謖從他手中奪走了藥碗,將其放在一旁。
從他的神色來看,段令聞便?知?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他的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問道:“你喝得,我為何喝不得。”
景謖笑了笑,“你沒有中北蠻的毒煙, 怎么能?亂喝藥。”
“那你呢?”段令聞湊近了些,反問道:“你真的,中了毒?”
景謖聞言,臉上的笑意未減,他微微偏頭?,仿佛真的在認真思考他這個奇怪的問題,“自然是真的。”
段令聞什么也沒說,他只是靜靜地望著景謖那雙含笑的眼睛。然后,他緩緩地將腦袋埋在景謖的懷中,聲音悶悶地傳來:“……我知?道了。”
像是在確認他的話,又像是,他知?道了這所謂的“毒”是什么。
從始至終,景謖根本就沒有中什么毒,段令聞只怪是自己?太過遲鈍。這般大事,連他也被?蒙在鼓里,若按常理,他本該氣惱。可?此刻,他心底卻生不出半分怨懟。
只因他再清楚不過,景謖煞費苦心地布下此局,無非是為他鋪路。景謖借著“中毒”休養之名,讓他一步步走上朝廷,一步步掌控權力。
景謖的手臂自然地環上他的腰身,掌心溫熱地貼在他的后腰處。另一只手則輕輕撫上他的后腦勺,憐愛地在他發間落下一吻。
而后,他環在段令聞腰后的手驀地收緊。下一瞬,手臂微一用力,就著這個環抱的姿勢,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隨即利落地翻身,將他壓在床榻之上。
身體?陷入錦被?,段令聞微微睜大了眼,看著上方景謖近在咫尺的面容,那眼底哪里還有半分病色,只剩下灼灼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暗流。
景謖低低地笑了起來,溫熱的呼吸拂過段令聞的耳廓。他俯下身,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段令聞泛紅的頸側。
紗幔落下,燭火輕搖。墨色青絲鋪了滿枕,逶迤堆疊的衣袍間,一段膚白的手腕若隱若現,輕輕戰栗,晃得人心神微動。
一只大手扣住了手腕,帶著薄繭的指腹極輕地摩挲著那微微凸起的腕骨,隨即緩緩游移,將那下意識想要蜷起的手緊緊扣住,掌心緊密相貼,循著指間的縫隙,直至十指交纏。
燭火不知?何時已燃至半截,寢殿內光影愈發朦朧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