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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果然有密室!
李慕儀心臟狂跳,強迫自己鎮定。她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密室內并無動靜,這才閃身而入,反手輕輕將書架恢復原狀,留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縫隙以便退出。
密室不大,是一間石室,空氣陰冷干燥。正中擺著一張不大的桌案,周圍有幾個鐵皮柜子。桌上凌亂地堆著一些文書,墻上還掛著幾幅地圖。
她迅速來到桌案前,就著夜明珠的光芒翻看。上面的文書,有些是尋常的王府事務,但很快,她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幾封與“知名不具”筆跡極其相似、但措辭更為直接隱秘的信件草稿或抄件,落款處有時是一個簡單的花押,有時干脆空白。內容涉及指示陸文德處理“青州后續”、安排“永順”轉運特定物資、催促江南鹽利分成,甚至提到“北邊朋友”需要“精鐵”和“勁弩”!
一份更詳細的賬目,不僅包括了鐵盒暗賬冊中的內容,還延伸到了景和二十七(即今年),記錄了通過“永順”網絡持續輸入的江南鹽利、部分軍械物資的接收清單和存放地點,包括京郊別苑和幾處隱蔽的田莊,以及一筆筆流向不明、但標注為“宮中打點”、“勛貴結交”、“養士”的巨大開支。
最讓她血液幾乎凍結的,是壓在賬目最下面的一份名單和一份簡要的“事略”。名單上列著一些人名,有的已被劃去,如周廷芳、吳永年等人,有的后面標注著官職或“可用”、“待考察”。而在名單旁邊的事略中,她赫然看到了關于“隴西李氏”的記載!
那事略以冰冷客觀的口吻簡述:“景和二十三年冬,青州隴西李氏,因家主李宥執拗,欲以舊年漕運分潤賬目要挾,阻我‘永順’通衢,更妄圖揭破江陵堤款虛案,其心可誅。恰逢其宅邸毗鄰漕倉,天干物燥,遂命吳永年依計行事,一了百了。然其家可能藏有舊賬副本,需留意查訪,若有遺孤,務必鏟除。”
冰冷簡短的文字,卻揭示了最殘酷的真相!李家滅門,并非偶然卷入,而是因為父親掌握了他們的貪墨證據:漕運分潤賬目、江陵堤款虛案,并試圖反抗或揭露,從而被蓄意清除!“其心可誅”、“一了百了”、“務必鏟除”......每一個詞都沾滿了李氏全族的鮮血!
而這份事略的末尾,有一個小小的、與她之前所見“知名不具”信件上隱約殘留的印記輪廓極為相似的朱砂印痕,旁邊還有一行批注:“此事務必隱秘,陸文德處已安撫,然其性貪而怯,不可全信。后續江南鹽利,當逐步收歸直管,以免尾大不掉。” 批注的筆跡,與名單上一些備注的筆跡相同,剛硬霸道,帶著久居上位的決斷。
是齊王!這剛硬霸道的筆跡,這處理事務的狠辣果決風格,這“收歸直管”的意圖,無不指向齊王蕭明睿!他就是那個“知名不具”者!是陸文德的上線,是貪墨網絡的核心,是軍械私運的主使,更是下令屠滅李家的元兇首惡!
仇恨如同火山巖漿,瞬間沖垮了李慕儀所有的理智防線,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她死死抓住桌案邊緣,指甲深深掐入堅硬的木頭里,才能勉強抑制住想要嘶吼、想要摧毀一切的沖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陸文德是執行者和利益分享者,齊王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和最大受益者!為了掩蓋貪墨,為了掌控江南財源,為了清除障礙,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滅人滿門!而蕭明昭......她的親舅舅是幫兇,她最大的政敵是主謀。那她呢?她在其中,究竟是毫不知情的受害者,還是......有所察覺卻因政治利益而緘默的共謀?玉鐲的巧合,又該如何解釋?
無數念頭瘋狂沖撞,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她強忍著滔天的恨意和眩暈,以最快的速度,將最能直接證明齊王罪行的幾封信件草稿、那份包含李家事略的名單和批注、以及最新版的秘密賬冊關鍵幾頁,迅速而小心地折疊,塞入貼身油布內袋。她不敢全部拿走,以免打草驚蛇,只取最核心、最具殺傷力的部分。
剛剛收好,忽然,密室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有人來了!